「好吧，那我給你打下手。」
大半夜把人撈起來給自己做到，江珩青也挺過意不去的，但他看聞景煥的反應平平，只好這麼道。
「可以。」
聞景煥把放在餐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收好，打開了廚房的燈。
其實只要細看去，就能發現這廚房的布置一眼看去就是煙火味很濃的。
平日裡聞警官也是自己在家裡做飯。
大晚上的，也不用吃什麼太油膩複雜的東西。
倆人一合計就是簡單煮碗面算了。
「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
水流聲嘩嘩響起，江珩青細緻地把手底下的小青菜擇開洗乾淨，好奇道。
「之前出國留學了一段時間。」
聞景煥並不遮掩。
「那也確實。」
關於國外飯菜這種東西，江珩青深有體會，那是就算你有錢，也未必能找到好的中餐館。
想不委屈自己，就只能自己學會做飯。
「那你怎麼選擇回國嗎？」
江珩青也不是話多的人，只是聞Sir的話更少，他若是再不開口，兩人就徹底冷場了。
「不算回國。」
聞景煥垂眸靜靜地看著鍋里煮開的水，待時候差不多，才把麵條下進去。
「只是暫時留在A市，如果這裡的事都解決了，或許還會被派遣到別的地方。」
干他們這行的，本來就是天南地北國內海外的飛。
江珩青見他這嚴肅冷漠的樣子，難得升騰起幾分故意打趣的意思。
「那你這樣？難道就沒想過安定下來結婚生子？年紀也不小了吧。」
聞景煥這樣明顯就不缺錢。
除了自身工作外，家裡條件絕對不錯。
雖說頂了張冷嗖嗖的冰塊臉，但要說沒人追他，江珩青才不信。
就算國內沒有，國外那些性格開放的熱辣洋妞，就樂意追聞景煥這樣類型的。
「沒必要。」
聞景煥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事，只是抬眸淡淡地掃向江珩青。
沉鬱的眸底意味明顯：你話多了。
江珩青舉手以示投降。
「好吧，我不問了。」
他真不是八卦的人。
主要聞景煥總是那副神秘的樣子，誰不想挖掘下這人真實的樣子呢。
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浮在水中的麵條也被煮散開來。
聞景煥沒再說話，低頭用筷子輕輕撥動鍋內的麵條，防止他們粘在一起。
江珩青把洗好的小青菜放在案板上，又自覺的去找雞蛋。
冰箱裡的東西很齊全，碼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主人生活習慣極為規律。
他拿了兩個雞蛋，又看見旁邊還有一盒香菇，順手也拿了出來。
「這個要切嗎？」
江珩青把香菇盒子在聞景煥面前晃晃。
「切片。」
聞景煥頭也沒抬，從旁邊的刀架上抽出一把刀遞過來。
江珩青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無意擦過他的手指，涼的。
江珩青低頭專心切他的香菇。
他的刀功相當不錯，就算是這么小的東西，也能把切下來的香菇片弄得厚薄一致大小類似。
面煮到七八分熟，聞景煥把火關小將麵條撈進旁邊備好的涼水裡過了一道，又重新燒水。
江珩青明白他的用意，把切好的香菇和青菜推過去，又把雞蛋嗑進碗裡打散。
「你習慣這麼晚吃夜宵。」
聞景煥忽然問。
「不習慣。」
江珩青坦白，「今天純粹是忘了吃晚飯。」
「為什麼會忘？」
「本來我考完試就打算回去的，結果路上不是就是船長嗎？」
聞景煥頓了頓，不知想到什麼，唇角似乎動了下，但很快又恢復成那條平直的線。
這人或許是犯罪心理和微表情研究多了，總是會克制自己的情緒，致力於不讓別人發現他在想什麼。
他往鍋里倒了一點油，把香菇片倒進去翻炒，香味很快溢出來。
「你那個朋友，」聞景煥再度提起，「余讓？」
「嗯？」
「他明天會來接你？」
「他說下午來，主要是他有個活動，需要我陪著出席。」
若是說先前李曉橋還能放心江珩青暫時不在余讓身邊的話，現在就不行了。
李大經紀人恨不能把倆人用502粘起來，緊緊纏繞，密不可分。
要知道如今可是有人想要余讓的小命。
那件事雖說報了警，但警察那邊也只是先調取了監控。
監控拍到的人始終遮掩嚴實，根本分辨不出來是誰。
那個被江珩青拆卸的定時炸彈也拿去警局作證據，但從上面只檢測到了江珩青一個人的指紋。
有個初出茅廬的菜鳥小警察就隨便來了句會不會是江珩青自導自演，差點就叫余讓把帽子給掀了，警察的頭銜給薅了。
這年頭什麼人都能當上警察了。
能幹就干，不能幹回家種地去吧。
竟然敢污衊小江同學，那你不是自尋死路嗎？
玩歸玩，鬧歸鬧，你敢在余讓面前拿小江開玩笑。
那你就要掂量下余讓的脾氣了。
李曉橋本來是想推掉余讓的其他工作保證安全。
但是被某個性子輕傲的大明星給拒絕了。
背地裡想殺他的人，既然能把炸彈送到家裡來。
那他不出門了就絕對安全了嗎？
當縮頭烏龜遁地老鼠有什麼意思，他偏要招搖過市引蛇出洞。
瞧瞧是誰在暗地裡想要他的命。
那李曉橋哪裡勸得住這個祖宗，只能對著江珩青連跪帶磕頭的，只希望他能保住余讓的小命。
別讓余讓把自己浪死了。
江珩青還能說什麼，只好應下。
他本人其實是贊同餘讓做法，或許因為自己也是衝動坦蕩的性子。
與其整日縮在家裡，等警察那邊通知調查進度，還不如用自己當誘餌把幕後黑手釣出來。
江珩青靠在灶台邊上，看著聞景煥熟練地往鍋里倒水加調料，「你怎麼提到他，是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
聞景煥把打散的雞蛋液沿著鍋邊緩緩倒入蛋花，在沸水中迅速展開。
「只是確認下，明天早上我可能要出去一趟，如果我沒有回來的話，你到時候自己走就行。」
「去哪？」
「工作。」
江珩青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鄭重道。
「注意安全。」
「我要是遇到危險，你會救我嗎？」
沒想到聞警官這樣的的人也會開玩笑。
「你就等著吧，你一個電話過來，刀山火海我都到你面前來。」
江珩青也調笑似地回答。
真真假假，他們兩個人心裡清楚就行。
聞景煥沒說話，只是把煮好的面盛進兩隻碗裡，湯色清亮，蛋花浮在表面，青菜和蘑菇沉在底下，賣相意外地不錯。
「謝謝。」江珩青接過碗，拿了雙筷子，走到餐桌旁坐下。
兩個人面對面吃麵，誰都沒再開口。
三萬被關在樓上，就算大半夜聞到了食物的香味也只能無助地撓門，很快就又安靜下來。
聞警官做飯的手藝是真有東西的。
湯底鮮而不膩，麵條煮得恰到好處，雞蛋滑嫩。
只是當夜宵，所以分量並不算多。
「還餓嗎？」聞景煥問他。
「飽了。」江珩青把碗放下，終於困了。
大概是白天折騰得太厲害，又缺了一頓飯，現在吃飽了血糖上來，整個人就撐不住了。
「你上去睡吧。」聞景煥站起來，自然地伸手去收他面前的碗筷。
江珩青還想跟他客氣下，撐著桌子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碗放著，明天我來洗吧。」
「不用。」
聞景煥已經把兩隻碗疊在一起端進廚房。
水龍頭打開，水流沖刷瓷碗的聲音清澈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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