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從房間裡被放出來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腳邊。
江珩青往床上一倒,三萬立刻跳上來,在他腳邊蜷成毛茸茸的一大團。
意識沉入黑暗之前,江珩青腦子裡最後閃過的畫面,是電腦屏幕上那張模糊的照片。
黑髮紫眸。
瘦削單薄。
頹喪壓抑。
江珩青向來覺得自己的記憶力極佳,只要是見過的人就不會忘記。
再加上他對危險獨有的那種預感,總能讓他提前規避掉許多麻煩。
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那個人。
是在哪裡呢?
記不起來。
也許當他見到這人的時候,就能想起來。
只是聞警官好像叮囑過他不要靠近這樣的危險分子。
江珩青是被三萬舔醒的。粗糙的狗舌頭糊了他一臉口水,他嫌棄地推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摸過手機一看,已經快九點了。
他鮮少睡到這種時候過。
三萬整條狗都趴在床邊,兩隻前爪搭在床沿上,濕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背,見他睜眼立刻興奮地搖尾巴。
「行了行了,醒了。」江珩青抬手擋住那張要往他臉上湊的狗嘴,掀開被子下床,先去洗手間沖了把臉。
冷水潑在臉上昨晚殘留的那點困意終於徹底消散。
他換上衣服下樓,客廳里空蕩蕩的,聞景煥不在。
餐桌上有張紙條。
「廚房有早飯,自己熱,有事給我打電話。」
江珩青把紙條翻了個面,背面什麼都沒有。
他去廚房一看,砂鍋上還煨著煮好的青菜火腿粥。
他把粥端到桌上,拿出手機給余讓發消息:出發了嗎?
余讓回得挺快:「堵車,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到。」
在A市堵車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
「行。」
江珩青放下手機,慢條斯理地喝粥,三萬蹲在桌子底下,眼巴巴地看他,大尾巴掃來掃去。
「別看了,沒你的份。」
江珩青拍拍狗頭,哼笑。
給三萬氣得嗚嗚叫喚,一直用腦袋去頂他的腿。
江珩青不為所動,喝完粥洗了碗,又上樓換衣服。
臨走前,他還是決定給三萬弄點東西吃。
畢竟似乎從昨晚開始,三萬就沒混到什麼吃的。
儘管這頭哈士豬把聞景煥的警官證都吃了,但要消化的估計也快消化完了。
江珩青隨便在客廳逛下,就發現了專門擺放三萬狗糧的柜子。
柜子是上鎖的,鑰匙就掛在旁邊,顯然是為了防止三萬偷吃。
江珩青給三萬倒了糧,換了水。
等他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門鈴響了。
江珩青下樓開門,余讓站在門外,戴著墨鏡,穿了件寶藍色的襯衣,袖口挽到小臂。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
「你這還挺難找。」
余讓摘下墨鏡,目光越過江珩青的肩頭往屋裡掃了一眼。
沒看到人,只看到了條吭哧吐舌頭的傻狗。
「走吧,等會還要趕飛機。」
余讓要出席的那個紅毯不在A市,今天下午他們就得走。
江珩青轉身關好門,跟在他後面,陽光正好,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車停在別墅區外面的路邊,一輛通體黑色的保姆車,低調但不便宜。
余讓拉開后座車門,江珩青也挺享受大明星的開門服務,彎腰上了車。
李曉橋也坐在車上,見到江珩青仍舊很歡快地和他打招呼。
「中午好啊小江同學,我已經幫你買好了養貓要用的全套東西,等我們回來你就可以迎接船長入住了。」
李曉橋工作的時候還是挺靠譜的,更別說還是余讓親自吩咐的。
別說養貓了,就算江珩青要在家裡養霸王龍,這位都得去搜索下霸王龍飼養指南。
江珩青挑眉,沖他道謝。
保姆車內冷氣開得也足,四面窗戶都拉上帘子,車內開了燈。
江珩青想了下,還是趁這機會出聲。
「聞警官他和我說了些事情,或許和前兩天的炸彈威脅有關。」
他得問清楚余讓。
這回外地活動其實是個挺好的下手機會,如果幕後之人沒有收手的話,絕對不會放棄。
「聞景煥和你說了什麼?」
余讓是真不怎麼想從江珩青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他撩起眼睫,斜斜飛過來了個略顯不滿的眸光,還是出聲道。
「你家裡那邊有什麼問題嗎?」
江珩青還是迂迴婉轉了下。
畢竟上來就說余讓家裡那邊有人要害他,多少聽上去不太討人喜歡。
余讓聽了這話,卻沉默了,指尖捻過衣袖上的扣子,細細摩挲,不發一言。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我知道是誰了。」
李曉橋一頭霧水,腦袋上緩緩冒出了碩大的問號。
這倆人弄什麼啞謎呢?
他是漏聽了什麼嗎?
怎麼沒懂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