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不要參加這個拍賣會嗎?」
已經做好造型的余讓把其他人從造型室請出,只留江珩青在自己身邊。
男明星走紅毯大多比不上女明星有看頭。
無非就是各種顏色各樣款式的西裝湊在一起,不知道還以為是公司開會。
但這句話放在余讓身上似乎並不怎麼適應。
這人正懶洋洋地倚在化妝檯前,銀白色的西裝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裡頭是件深V領口的內搭。
「不,我不會要求你做任何決定。」
哪裡有保鏢阻止僱主的行動的?
要是因為知道可能會有風險不去的話,不如整日待在家裡,門前一左一右拴兩條狗看家護院算了。
余讓聞言笑了聲,從化妝檯邊直起身,慢條斯理地將西裝外套穿好,扣子一顆顆繫上。
「你知道為什麼主辦方會把拍賣會放在郵輪上嗎?」
江珩青怪無奈的,「真正的買家賣家不想被記錄在岸上的任何系統里。公海,是很不錯的交易場。」
還考他呢?
他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炸彈在自己眼前爆炸都不帶恍神的。
「好吧,你比較厲害。」
余讓系好最後一顆扣子,側頭看了江珩青一眼,銀白色的西裝襯得他眉眼愈發出挑。
「知道歸知道,真碰上了又是另一回事。」
江珩青聳了聳肩,靠在牆邊打量著已經打扮妥當的余讓。
「不過我是去當賣家的。」
余讓坦誠道,「我決定把那份資料放出去拍賣,而且已經把消息放出去了。」
「嘖。」
真是不拿自己的小命當命。
但他也能理解余讓的做法。
畢竟紅毯過後,這些人都要上那艘遊輪,進行為期一個星期的海上航行。
如果想拿回那份資料,趁今晚下手最好。
如果能在今天晚上把人抓住,也算解除了大半危機。
兵行險著。
但也確實有效。
江珩青唯一不忿的就是余讓直到現在才告訴他,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他不是早就說了嗎?
三歲小孩都比余讓省心。
余讓瞧他這氣急卻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微微彎起眼眸。
他故意走近抬手替江珩青整了整根本沒亂的領口,指尖帶著涼意,若有若無地擦過對方喉結。
「現在告訴你也不晚。」余讓聲音放輕帶了些哄人的意味,「而且你也不是全無準備。」
「我有什麼準備?」
江珩青渾身上下就剩穿的衣服了。
難不成等會去酒店後廚拿兩把砍刀防身?
「我幫你準備了不就行了。」
余讓探進口袋,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的時候,指尖勾著一把銀灰色的東西。
不大,比掌心略小一圈,啞光表面在燈光下幾乎不反光。
是一把白朗寧袖珍手槍。
江珩青神色鄭重:「你犯法了,我要告警察。」
此人說這話的時候,全然忘了自己也在法律邊緣遊走多次。
純正的法外狂徒。
「別激動。」余讓把那把槍輕輕塞進江珩青西裝內袋,「動點小手段弄個合法持槍證還是挺容易的。」
「義大利定製的,全鈦合金結構,安檢掃不出來。彈匣六發,應該夠你應付大多數突發情況。」
別人那哄對象高興都是買車買房首飾鈔票。
但余讓自認拿這些東西哄不住江珩青。
這把槍也是前些天才到他手裡,圈內玩咖性質的富二代搞過來討好他的。
余讓拿到的時候,就想到某人了,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送出來。
現在就挺好的。
江珩青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微微鼓起的那一小塊輪廓,又摸出來研究。
他還真是挺久沒這玩意了。
江珩青把那把槍在掌心掂了下,還怪有分量大的。
確實是好東西。
他原先在國內的時候也少碰這種類型的槍。
袖珍手槍。
不怎麼搭配他的氣質,但是聊勝於無。
余讓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他一番,像是在欣賞自己剛完成的傑作。
「配你正好,送你的禮物,拿著吧,子彈我想辦法再給你配。」
就算江珩青沒明說,余讓也看出他是喜歡這把槍的,心下微動,以後送禮物算是找到了方向。
只可惜這玩意在國內不好搞。
但也沒辦法,千金難買江珩青喜歡,看來他得想辦法壓榨下那個愛玩槍的富二代了。
讓他再拿出點好東西孝敬。
江珩青拿了合自己心意的東西,心情也不錯,還有心思和余讓閒聊。
「你就這麼信任我?萬一我沒碰過槍呢?」
「那你小心擦槍走火,別弄傷自己就行,傷到別人我都想辦法替你擺平了。」
余讓滿不在乎,抬起下巴朝他揚了揚,「怎麼樣,銀白色是不是很襯我?」
江珩青賞他了個白眼,「行,我收下了。不過你最好祈禱今晚用不上。」
「我也希望用不上。」余讓無辜,「但誰說的准呢?你可以嗎?」
江珩青也不可以。
兩人都是了眼,江珩青嫌棄地移開。
算了,看在這把槍的面子上,他就不罵余讓了。
紅毯設在港口一側的露天廣場,海風裹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閃光燈沿著紅毯兩側排成兩道白花花的光牆。
余讓下車的那一刻,快門聲歡呼聲幾乎把海浪都蓋了過去。
這人在面對鏡頭時還是相當矜貴優雅的,唇角含著恰到好處的弧度,對左右遞來的話筒和鏡頭點頭致意,偶爾停下來簽幾個名字。銀白色西裝在海風裡被吹動衣擺,仿佛他就該是天生的焦點。
江珩青自然是不能跑到紅毯上去的。
他穿著低調,很容易就融入人群中,無聲觀察著周圍。
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讓江珩青迅速鎖定了幾個可能的目標。
灰風衣男,墨鏡男,手裡沒拿相機站在記者區外圍不知道幹什麼的閒逛男...
精準鎖定了一些人後,江珩青又按照各自的特點給他們起了外號。
紅毯環節比預想中結束得快。
來往的明星都是走個過場,余讓在主持人引導下簡短地說了幾句場面話,便由工作人員引著朝港口泊位走去。
郵輪「海神號」就停在棧橋盡頭,白色的船身在暮色里亮起暖黃的燈光,遠遠看著像一座漂浮的宮殿。
登船通道兩側站著安保人員,西裝革履,耳麥統一。
江珩青算算時間差不多了,正打算趕過去和余讓匯合上船,卻在此時餘光掃到剛才那個被他著重注意的灰風衣男人。
原本站在人潮邊緣的男人,緩緩將手從風衣底下伸了出來。
一把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槍口瞄準的正是余讓那邊的方向。
電光火石間,江珩青抬臂扣動扳機。
「砰。」
兩聲槍響幾乎重疊響起。
乾脆利落。
子彈精準射入灰風衣男人的小腿,那人腳下一個趔趄,重心不穩摔在地上,手上的槍也失了準頭,朝天射出子彈。
【ps:余讓:這也太好哄了吧。
小江:不知豆啊,我本來也沒多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