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驟起的那一瞬,紅毯尾端的尖叫聲。嘩地炸開。
有人抱頭蹲下,有人推搡著往棧橋方向狂奔,閃光燈不再對著明星,反而慌亂地掃向騷動的源頭。
安保人員耳麥里傳來急促指令,幾個穿黑西裝的壯漢迅速朝灰風衣男人圍攏過去。
江珩青已經收回了手,那把袖珍手槍重新滑入內袋,他腳步不停,逆著慌亂的人流朝余讓的方向擠過去。
江珩青面色平靜但多少還是有些心虛。
那灰風衣男人的槍應該是裝了消音器的,所以槍聲是他這邊發出來的。
萬一有人注意到他,那還怪倒霉的。
不過現在場面如此混亂,那灰風衣男人算是人贓並獲槍還在手裡,應該沒人會發現這暗地裡還有個開槍的。
至於後續調查結果,那就要看余讓怎麼運作了。
順著那個男人去挖他背後的人也行,干別的也無所謂,別牽連到他這個無辜人士就可以。
余讓站在紅毯末端的主持台旁,在混亂中仍然顯得貴氣優雅。
他聽見槍響時微微側了下頭,目光穿過慌亂的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江珩青身上。
仿佛他早料到會這樣。
「余先生,請跟我們走!」工作人員衝上來要護著他船的方向撤。
余讓擺了擺手,語氣輕佻:「沒事,安保已經處理了。我『男』朋友在那邊,讓他過來。」
工作人員遲疑了下,神色呆滯,但余讓的態度擺在那裡,他們也不好硬拽,只好分出兩個人擋在他身前,警惕地盯著四周。
江珩青很快穿過人群走到他身邊,肩並肩的站位,他低聲說了句:「應該就他一個人,沒什麼大問題了。」
余讓哂笑:「打腿?你還挺留情面的。」
「公海上船之前先別鬧出人命,規矩。」江珩青冷冷道,「再說我把人打死了,你還怎麼順藤摸瓜?」
「你說得對。」
「我謝謝你。」
兩人走到登船口,安檢閘機旁的安保已經接到通知嚴陣以待,核驗了請柬後才把人放了進去。
江珩青靠在金屬立柱上喘了口氣,感慨自己寶刀未老。
袖珍手槍的射程是相當有效的,隔這麼遠的的距離,越過重重人群,他還可以精準制敵,全憑本事。
余讓就站在他旁邊,幫他把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往後捋了一把,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眉眼間是江珩青很熟悉的玩味神色。
這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差點被槍擊的事,又或者說是因為他清楚無論怎樣江珩青都在自己身邊,所以太過放心。
「我聯繫了霍宗越,軍方會插手那件事,那個人也會被移交給軍方,剩下的應該與我無關了。」
請君入甕這招,也是被余讓給玩明白了。
「還有,那份資料我的起拍底價是一美元。」
江珩青猛地扭頭。
「一美元?」他差點沒控制住音量,「你腦子有病?」
「東西到我手裡,我不想留了。」余讓平靜解釋道。
「誰想要,拿籌碼來換。命也好,情報也好,我只要我需要的。錢我不缺。」
那東西留在他這裡太燙手,誰愛要誰要。
「你要是能出得起價,你買走也行,就是太危險了,我捨不得你拿著,所以還是交給別的替死鬼吧。」
余讓隨口拈來一句就是甜言蜜語。
只是江珩青太過了解此人德行。
余讓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嘴裡吐出來的多半是鉤子,軟綿綿地遞過來,等著人咬上去。
他才不吃這套。
「那到底是份什麼東西?值得這麼多人來拿?」
江珩青還是問道。
他以為余讓仍舊不會細說,但這人偏偏開口了,「一份名單。」
「上到政要軍商,下到派出所一個不起眼的民警,都是那個以人為商品的組織,在國內布下的天網。」
這個以人為商品說的很寬泛,可以是拐賣婦女兒童出售到國外,從中牟取利潤。
又或者是精準狩獵,專挑那些不同尋常家庭的孩子,上門滅口後把孩子帶走特殊培養。
再或者是器官販賣...
人的用處總是很多的。
他們想借余家在A市的娛樂地位藉助那些娛樂場所的遮掩悄無聲息地弄走一批人。
這份不知道是不是包含所有人名字的名單成為了他們主動的誠意。
只是沒想到余家根本就沒有答應的意思。
「資本家就好好當你的資本家,整這麼危險幹什麼?」
江珩青無奈扶額。
余讓一個混娛樂圈的,不好好拍戲接GG惹這麼多麻煩。
他可沒見有哪個明星保鏢跟他一樣整天得提防著僱主丟掉小命的。
「這也不是我想要的東西呀。」
余讓說得理所當然,甚至還微微歪了下頭,海風捲起他額前碎發,露出一雙笑意淺淺的眼睛。
江珩青懶得跟他爭辯,只是從立柱上直起身,目光落在已經恢復秩序的碼頭上。
「這郵輪什麼時候開?」
他問道。
「大概半個小時。」余讓看了眼腕錶,「所以這半小時裡,我還能在船上喝杯香檳,吹吹海風,順便共度良宵...」
「你給我去死吧。」
江珩青想把這人直接扔進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