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青看著他,看著這張過於年輕、過於漂亮,卻過早染上陰霾的臉。
他忽然想起自己這些年過得也談不上多好,孤兒出身,摸爬滾打,為了賺快錢毅然決然選擇了高風險的工作。
最後也落得個客死他鄉的下場。
他又能說些什麼呢?
講發生的所有事都並非他能控制的?
講造化弄人,世事無常,讓人「死去活來」,不得善終。
「你過得不好,對嗎?」
遲疑良久,江珩青最終只緩緩道出了這樣一句。
埃利安過得不好。
他的弟弟過得不好。
如今的紫眸少年就在他面前,說出的所有話似乎都成了委屈哀怨的控訴。
他在告訴江珩青,自己過得不好,這麼多年都不開心。
那江珩青應該怎麼辦呢?
他其實也不太清楚。
但是哄孩子無非就那些手段親親,拍拍,揉揉,抱抱。
像發酵一塊柔軟蓬鬆的麵團那樣。
埃利安沒有回答,只是用莫名的眼光看向江珩青。
他不明白這人在想些什麼,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自己過得好壞與否又同這人有何干係?
不過是個占了自己身體的孤魂野鬼罷了。
江珩青看著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小時候在福利院裡見過的那些孩子。
有人來領養的時候,他們都把背挺得筆直,把臉擦的乾乾淨淨,像櫥窗里的塑料娃娃。可一旦來的人走了,這群孩子就像被戳破的氣泡一樣癟下去,只剩下空殼子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埃利安現在就是這個樣子。
江珩青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埃利安仍舊對他心存警惕,江珩青起身的瞬間,他慣例拔槍對準眼前的人。
江珩青就跟沒看到他的動作似的。
仍舊繞過格擋在兩人間的茶几任由著人將槍抵在自己腰間,然後抬手將人攬在懷中。
有什麼關係的?
就算埃利安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好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天底下壞人這麼多,遭報應的又有多少。
「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彌補你什麼。
江珩青也沒什麼辦法,畢竟埃利安其他還不同,這人是真正經歷了從孩童再次長大的過程。
若他沒有那些記憶或許還要更好些,在冷漠壓抑的環境自生自長,也不會去想太多,被約束太多。
但偏偏他擁有記憶。
一個健全的人被打碎了重組,無疑是痛苦的。
江珩青的掌心貼上少年後脊時,埃利安整個人像被燙到似的繃緊了,槍口直接上移對準這人的腦袋。
若是換了別人,可能會因為這短暫的溫存恍惚愣神。
可埃利安是何等人物?
殺了這麼多人奪位後,他早就變得冷漠寡情。
哪能這麼容易就被打動,裝了消聲器的槍口悶響出聲。
江珩青並不意外他的動作,只微微偏頭,任由子彈擦過臉頰,灼燒髮絲後射入身後的牆壁。
埃利安咬字清晰而冰冷。
「你以為你懂我什麼?憑你在我身體裡住了幾年,憑你替我活了幾年,就敢擺出這副兄長的姿態來憐憫我?」
這話說的不對,江珩青搖搖頭,趁這人情緒激盪,劈手奪下他手中的槍,反手擲向沙發,槍身陷進軟墊里。
埃利安神色一凜,只當他要偷襲自己,拳風迎面襲去。
江珩青側身避開,卻被他抓住衣領猛地撞向牆壁,明明看上去瘦弱的少年卻有令人恐懼的爆發力。
埃利安的手肘欲壓在他喉間,力氣大得驚人,紫眸里翻湧著這些年積壓的戾氣。
江珩青要是能任由他打,那就怪了,乾脆利落屈膝頂向他小腹。
埃利安吃痛後退半步,江珩青翻身將他按倒在地毯上。
自然,埃利安也不是好對付的,招招往要害招呼。
兩人乾脆在厚實的地毯上扭打起來。
江珩青則更偏向格擋與壓制,他不想傷人,但也不想被人傷到,只能見招拆招。
肢體碰撞連帶著動作間的破風聲交雜響起。
【ps:弟弟:嘰里咕嚕一通指責命運不公。
江:小可憐,過來抱抱。
另外希望給這本書徵求一個四字書名,大家快給這個江起個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