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礁島的北面有一大塊相對論寬闊的山頂平台,那是軍用直升機日常停機的地方。
平日裡這地方都沒什麼動靜,畢竟直升機只有在接送學員的時候才會上島。
如今這些學員卻排行列隊的站在那裡,前方是螺旋槳轟鳴轉動的運-12小型運輸機。
國內特戰隊員初學跳傘用的基本上都是這樣的機型。
單飛機通常載員12-18名。
所以島上的學員還得分兩台直升機進行訓練。
「你還教跳傘?」
江珩青看向面前的聞景煥,頗有些訝異。
他記得國內對刑警沒有跳傘訓練的要求吧。
聞警官真是十項全能。
「會。」
聞警官淡定道。
江珩青清楚這人說的會,估計都得是精通的水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戰術T恤,袖子半卷,小臂肌肉線條流暢。
不用當學員就是好,衣服都能穿自己的。
島上各季節的作訓服都只發兩套,要想來回換著穿,就得勤洗衣服。
學員都只能手洗。
但江珩青可以蹭聞景煥監管宿舍的洗衣機。
「那今天你帶我們這組?」江珩青問。
「對。」
聞景煥垂眸看他,一眾神情嚴肅面色緊張的學員中午只有江珩青還是這滿不在乎的鬆散樣子。
哪怕早就知道江珩青沒什麼恐高的毛病,聞景煥還是短暫的遺憾了下。
只是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外顯的情緒還是難如登天。
隊列開始移動,學員們按編號依次登機。江珩青排在中間,前面是霍亦驍。
在飛機沒升空前,學員大多都是惴惴不安但卻克制不住激動的。
畢竟誰沒幻想過自己神兵天降跳傘著陸。
可真走進直升機的艙門裡,聽著發動機從平穩轉為爬升的轟鳴,那種幻想里自帶的光環就褪了大半。
機艙里空間還算寬敞,但內部連個正兒八經的金屬長凳都沒有。
兩側牆邊排列摺疊帆布傘兵椅,不用時還可以向上翻起貼緊艙壁,騰出過道空間。
學員各自背上傘包靠兩邊坐。
江珩青左右各自坐了聞景煥和霍亦驍,霍亦驍還怪激動的,非要纏著他聊天。
「哥你跳過傘嗎?」
霍亦驍拉住江珩青的手,漆黑的眼瞳始終釘在他身上。
「算是吧。」
跳肯定是跳過的。
但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江珩青不恐高,但正常人剛接觸跳傘的時候多少都是有些難以下手。
「小霍,你害怕嗎?」
坐在對面的莫玉成調笑道?
「這有什麼可怕的?」
霍亦驍是真不害怕這玩意兒原先在A市的時候,他整日逃學,不干正事兒,相當熱衷於極限運動。
那要不江珩青第一次見他就是這小子在跟人飆車呢?
車速能飆到三百。
就算是在空曠道路上這速度也很嚇人了。
霍亦驍不是用親身經歷演示了什麼叫開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嗎?
都甩飛出去十幾米遠。
除了賽車,霍亦驍涉獵的極限運動挺廣泛的。
跳傘也是他偶爾會玩的項目。
可惜,他本來還想著萬一江珩青恐高的話,他就可以湊過去指導哥跳傘了。
最好是讓江珩青緊抱著他。
實在不行他也可以帶哥雙人跳傘,霍亦驍可是考過專業證書的。
飛機預備起飛。
螺旋槳抽動空氣的風聲炸響,震動從腳底傳上來,越來越劇烈,然後突然一輕,機身抬頭,舷窗外藍色的海面傾斜著退下去。
赤礁島的輪廓在窗外逐漸縮小,深綠色的植被邊緣鑲著一圈白色的浪花。
為了避免初學跳傘的新兵蛋子下餃子似的全跳傘掉到海里,還得專門打撈。
教官們是精挑細選了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海面無風,海浪輕涌,一潮推過一潮。
初學跳傘的起始高度大約在四百到六百之間。
其實通常特戰學員狀態很差,不敢跳傘的時候會被直接安排放棄此次訓練,然後返回陸地上進行高台模擬吊傘訓練。
但能來赤礁島的怎麼不得算是精英中的精英?
不想跳?
教官拖著你下去也得跳。
多跳幾次就脫敏了。
再加上學員數量不多,教官基本上能顧及到所有人。
「高度六百,開始平飛。」
機艙里傳來駕駛員的通報聲音。
艙內的紅色信號燈亮起,陪同的副教官從前面站起來,拍了拍手掌吸引注意,然後開始用手勢示意各組檢查裝備。
主傘,備用傘,開傘索...
全部正常。
紅綠色的信號燈明暗交替,光影跳動間,映照出不少緊張的臉。
儘管前些天就已經培訓過跳傘的基本流程,但真輪到自己的時候,往下看數百米的高度,說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
聞景煥坐在江珩青外側,長腿微屈,姿態鬆弛,畢竟他想親自教的人用不著他,其他人又哪裡能得到他的好臉色。
幸好這人平日裡都是那冷淡不愛說話的樣子,除了江珩青沒人能分辨出來這位特聘教員的心情好壞。
「目前高度六百,一會兒綠燈亮起,按編號順序出艙,間隔三秒,第一次跳傘掛鉤就扣在機艙的鋼環上,不用手動開傘。」
這樣在極大程度上避免了初次跳傘,因為害怕忘記開傘的情況。
綠燈亮起。
「準備!」
副教官的聲音陡然拔高,同時一把拉開艙門。
氣流瞬間灌入,呼嘯著卷過每個人的臉頰,耳膜被氣壓頂得發脹。
再向下看去機艙外的景象豁然開朗,透藍的天空,底下是深藍的海面,赤礁島已經縮小成一塊墨綠的斑點。
第一號學員站起來,走到艙門口,往下看了一眼。
那張臉刷地白了。
明明到他跳傘的時間,但學員雙手扒著艙門遲遲不願意動彈,扭頭僵硬道。
「教...教官,我不敢....,你能跟我...」
狹小的機艙空間內,聞景煥起身,走到他身後,冷調的聲音被呼嘯的風聲吹散。
「你鬆手,撤回來,這次先不要跳。」
學員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鬆開手,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聞景煥單手拎住後頸的傘包帶,毫不客氣地往前一推。
整個人就這樣倒栽蔥似的跳了下去。
「嗖」的一下,人就沒了。
機艙外很快綻開一朵白色的傘花,悠悠蕩蕩地往下飄。
「好,出艙成功。」
副教官就當自己沒看見這特聘教員的小動作,對著耳麥通報,回頭沖剩下的人比了個大拇指。
「你們也加油。」
其餘學員:「.....成功在哪裡?」
他們都聽見那個倒霉蛋的慘叫了。
「下一個。」
聞景煥點名,不帶任何溫度的眸光掃過走到艙門的2號學員。
冷嗖嗖的。
【ps:聞sir:統統下去吧,看著就心煩。
此男就這樣區別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