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人都點了點頭,抬頭望著眼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璀璨的笑容。
校園內的音響突然響起一首耳熟能詳的前奏。
「……」
「蟬鳴是窗外漸漸倒數的鐘聲。」
「考卷的分數是往上爬的樹藤。」
「我畫在你手掌上的蝴蝶。」
「飛走了嗎。」
「……」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後,馬上響起激烈的歡呼聲。
「你們一定要向前沖,向陽盛開!!」
「願你們合卷抬眸的剎那,裹著騎士收劍歸鞘的孤勇榮光。」
在音樂最高潮的時候,全校的同學們都情不自禁地跟著一起齊聲合唱。
他們搖晃著手機,閃光燈照耀著高三的學生們,今晚他們才是登台的主角。
「楓下的鞦韆,盛夏的暗戀。」
「我們說過要永遠在對方身邊。」
「走廊的光線,剪影的校園。」
「即將是從前。」
「畢業的那天,剩下的時間」
「快門按下,手牽著手,暫停童年——」
「……」
「畢業快樂!!!」
周圍全是少年們喊啞的嗓子跟笑出淚的眼睛。
這時突然從天台從上而下飄揚下無數的彩帶,在墨色的天空下染起絢麗的色彩。
林聽夏仰著頭望著天空,唇邊梨渦淺顯,眼中閃著晶瑩的光,臉頰兩邊有幾縷髮絲垂落,側臉白皙精緻。
邊敘彎下腰湊到她的耳邊,清冽低磁的聲音混著周圍的歡笑聲鑽進她的耳朵里。
「林聽夏。」
「畢業快樂。」
少年的眉眼在燈光下驚人的奪目,她抬眼的瞬間,睫毛尖的光斑落進他的瞳孔里。
她輕彎眼眸,眼尾漾開一圈漣漪,喉間溢出的每個音節都浸著溫水般的柔。
「畢業快樂,邊敘。」
漫天飛舞的彩帶伴隨著眾人齊聲的大合唱,把整座校園都泡進了咕嘟咕嘟冒泡的狂歡里。
青春肆意張揚,熱愛經久不息。
以青春為題,這次他們都是主角。
這是他們的青春,終將逝去的青春。
*
夏天總有種氣泡水的錯覺,透亮的雲絮浮在藍玻璃似的天上,梧桐葉濃的能掐出綠汁,蟬鳴把陽光嚼碎成金箔。
一中作為高考考場,對本校的學生倒是減輕了不少的壓力,畢竟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當最後一聲鈴響起,為期三天的考試正式落下帷幕。
當林聽夏踏出考場,走出校門的時候,陽光刺眼的晃了下她的眼睛。
她不自覺地眯起眼,抬手透過指縫看著天空。
晴朗的天像塊剛熨平的藍絲絨,浮著幾縷扯碎的棉絮雲,陽光透過來時,把雲邊染成流動的金橙色。
校門口等待的家長們像團模糊的光斑映入她的眼帘,她的手中拿著准考證跟筆袋,指尖還有些發顫。
周圍的喧鬧聲跟家長們關心的聲音灌入她的耳中,她心中有些悵然。
屬於她的高中時代正式殺青了。
肩膀突然被攔住,手臂被抱住,兩道激動興奮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耶~考完啦!解放啦!」
「聽聽,怎麼樣?現在的心情是不是很開心?」
林聽夏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後,髮絲泛著光,揚起唇角溫聲道:「還不錯。」
她看了眼兩人問道:「考的怎麼樣?」
謝婉凝用食指抵住下巴,思考了幾秒,然後大手一揮,語氣非常豪邁。
「你要這麼問的話,那我覺得我是狀元的料。」
白薇跟林聽夏對視一眼,同時噗嗤笑了出聲。
空氣中不僅有她們的笑聲,身後也傳來了幾道笑聲。
三人轉頭看去,正是邊敘幾人。
四人並排抬步朝她們走來,一眼望過去都是大長腿,長相各有特色,引得不少人朝他們看去。
「謝婉凝,你可真敢說啊,敘敘都沒吭聲,你還狀元呢,我看是狀元撞你吧?」
裴時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滿滿的嘲諷,但他的臉上滿是陽光地笑容。
顯然剛才那段話他們幾人都聽到了。
沈行簡低頭笑了笑,沒說什麼。
時辭年也沒有出聲,這是屬於他倆的戰爭,他還是不湊熱鬧了。
邊敘更沒放在心上,他徑直走向林聽夏,站在她的身旁,看她心情放鬆,挑了下眉。
「看起來考的不錯?」
林聽夏點點頭,「你呢?」
邊敘隨意地說道:「還行。」
另一邊的謝婉凝在裴時走近後就賞了他一個白眼,她不服氣地拉過一旁的林聽夏,哼哼道。
「你怎麼就知道不是咱們聽聽?」
白薇點頭附和,義正言辭。
「就是,看不起女生是吧?」
林聽夏抿開一抹笑,沒有阻止謝婉凝這幼稚的行為。
邊敘輕笑了聲,懶懶地開口道。
「我可沒有,別拉上我。」
沈行簡見幾人的視線轉向他,他攤開手,無辜的說了句。
「我一句話都沒說。」
而時辭年在這時突然說了句。
「那個,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我感覺我們成動物園裡的猴子了。」
他的眼神點了點幾人的身後,神情有些無奈。
眾人聞言,有些疑惑。
他們抬眼看去,只見外面圍著的一群人都好奇的看著他們。
他們還看到了自家的父母也在那群人裡面,眼神帶著奇怪。
眾人:「……」
有點社死了。
謝婉凝跟裴時也不吵了,低著頭沉默地走到自己家長那邊。
林嬙見林聽夏跟時辭年走近,她的眉眼間滿是溫柔,聲音輕柔的問道:「餓不餓?」
她沒有問兩人考的怎麼樣,平時的成績她有目共睹,考試都已經結束了就不要再給他們壓力了。
她朝一旁的時淮之使了個眼色,後者很自然地將手上的奶茶遞給兩人。
「來,喝點甜的放鬆一下。」
林聽夏跟時辭年乖巧的接過,臉上都笑盈盈的。
一旁的謝婉凝瞅見,俏皮地問道:「林姨,我們有嗎?」
林嬙挺喜歡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的,她寵溺的笑笑。
「有,都有。」
說著將提前買好的奶茶分給其他人。
邊懷琬挽著謝酌的手,看了眼時間,她將手抽出來,然後拍了拍,將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都餓了吧?我跟老謝定了餐廳,給你們慶祝。」
眾人雀躍歡呼。
「快走快走,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每次說到吃就你最積極。」
「你懂什麼?沒聽過一句名言嗎?」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這是你自己發明的吧?」
謝婉凝跟裴時在路上邊走邊懟,沈行簡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奈。
「你倆消停點。」
時辭年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每天跟這兩人待在一起根本傷心不起來。
每天都笑的合不攏嘴。
簡直就是開心果。
林聽夏跟白薇兩人並排走在中間,看著前面互相拌嘴的兩人,眼裡都是笑意。
白薇悄悄地湊到林聽夏的耳邊吐槽道:「我知道裴時這樣是想引起婉凝的注意力,但按照他這個追人的法子,估計追妻路漫漫。」
林聽夏深有同感,但是,她看了眼笑容明媚的謝婉凝。
「我覺得婉凝挺開心的,說不定她就吃這一套呢?」
白薇想了想,也是,畢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謝婉凝喜歡什麼,裴時不最了解了嗎?
再說了她一個單身狗想這麼多幹什麼,她搖了搖腦袋,跟林聽夏聊其他的話題,兩人有說有笑的。
邊敘站在他們的後面,身上背著邊懷琬的包,他看了眼自己的父親,雙手皆空。
一旁的時淮之的肩膀上也背著林嬙的小包,他擰了下眉。
他抬手將包從身上取下來,然後走到謝酌的身邊往他身上一套。
不過可能力氣有點大,不小心勒了一下他的脖子。
邊敘面不改色的鬆開手,然後摸了摸鼻子。
謝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