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許久,三十公里,月不晚在一片高地上停下來,地勢開闊,視野好,周圍沒有高樹遮擋。她打開外掛視野確認了位置,在腳下畫了一條線。
「就在這裡,休息2個小時。天黑之前把坑挖好。這條線後面是安全的,前面——」她指了指自己腳踩的位置,「霧會推進到這裡。坑挖在線前面,深度六米,一個都不能少。」
二十多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腿都在打顫。月不晚沒有管他們,從背包里掏出幾包壓縮餅乾丟給林小禾。
「你們倆監工。他們幹活,你們盯著。」林小禾接住壓縮餅乾,愣了一下:「大人,這是……」
「你們倆吃的。」林小樹的眼珠子已經黏在餅乾上了,咽了咽口水。
二十多個人齊刷刷轉過頭,眼巴巴地盯著那幾包壓縮餅乾,肚子裡發出此起彼伏的咕嚕聲。他們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沒吃過東西,餓得前胸貼後背,餓得看石頭都像饅頭,聞著壓縮餅乾的味道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但沒人敢開口,怕被電。
月不晚猶豫了好幾秒,想要牛幹活,不可能一點草也不給。想了想,她從空間裡轉移出二十多包壓縮餅乾到背包里,按人頭一人一包。
二十多人眼睛都直了,嘴巴張著合不上。他們以為吃的壓根沒他們份,以為老大根本不在乎他們餓不餓,但現在她給的壓縮餅乾,一人一包。
不愧是老大呀,竟然還有壓縮餅乾,這些東西只能從寶箱裡開出來,太有實力了。
賴彪接過餅乾,手指在發抖,他想說謝謝,嘴唇哆嗦了幾下,只擠出一個「老」字就說不下去了,低下頭撕開包裝,咬了一口,眼眶紅了。
黑狼蹲在地上啃餅乾,一邊啃一邊吸鼻子。禿猴背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二十多個人蹲在地上啃餅乾,沒有人說話,空氣里只有咔嚓咔嚓的聲音和偶爾的吸鼻子聲。
罷了罷了,捨得孩子才能套得住狼,就當提前投資了。
她還主意了,怕影響效率:「挖坑,六點之前我要看到四十個坑。少一個,回來我電死你們,挖完了就可以休息一下,等我回來。」
「是!」二十多個人齊刷刷站起來,拿起鐵鍬沖向空地,跟打了雞血一樣,也不休息了。
月不晚把姐弟倆叫過來,指了指那塊高地:「我出去一趟,晚上回來。他們交給你倆了。誰偷懶,電。」
姐弟倆站得筆直:「大人放心!」
月不晚背著背包獨自走了,她朝內陸更深處走去,腳步不急不慢。
霧氣還有幾個小時才來,她還有時間。
月不晚打開那張從紅色寶箱裡開出來的地圖,羊皮紙上標註著研究所的位置,在島嶼深處,距離她現在的營地大約二十公里,靠近島嶼中心的一片密林里。
她收了地圖朝那個方向走去,走了一個多小時,視野里出現一棵歪脖子大樹,樹下半截埋在土裡一個灰撲撲的箱子,青銅色的鎖扣已經鏽蝕了一半。月不晚蹲下來撬開箱蓋,沒什麼好東西——十塊壓縮餅乾、兩瓶礦泉水、一把普通的鐵匕首。她笑眯眯地把東西收進背包。白來的就是好,壓縮餅乾也是肉,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又走了幾百米,路邊一叢枯藤下面露出一截黃褐色的根須,粗壯得像嬰兒的手臂。月不晚蹲下來撥開枯葉,外掛視野彈出信息——百年人參·可入藥,可生服,可燉湯。她眼睛一亮,小心地把土刨開,整根挖出來。根須完整,品相極好,兩根,一粗一細。她把兩株人參塞進背包,又順手把路邊成熟的野果摘了一把,塞嘴裡一顆,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錯。
繼續往前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她進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林子,樹幹上長滿了青苔。腳下的泥土鬆軟潮濕,踩上去像踩在海綿上。走了沒幾步,她看到樹幹上有一片幽幽發光的藍色斑塊,像星星一樣散落在樹皮上。外掛視野彈出信息——夜光苔蘚·可入藥,可在暗處發光,光照範圍約三米。月不晚蹲下來用手摸了摸,涼涼的,軟軟的,取了一大片放進背包。
研究所的輪廓在密林深處顯現出來。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築,外牆爬滿了藤蔓和苔蘚,窗戶碎了大半,鐵門半開半合,門縫裡黑洞洞的。她沒有急著過去,因為研究所外面的空地上有蛇,大大小小十幾條,盤在碎石堆上,掛在灌木叢上,從鐵門的縫隙里游進游出。月不晚頭皮一陣發麻,捏了捏手裡的刀,正猶豫要不要進去,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救命……救……」
她偏頭看過去,研究所側面的牆根下蹲著一個男人,黑色無袖背心被血浸濕了大半,手臂上兩個細小的牙印已經發黑了,腫脹從手腕蔓延到了肘關節。
他的臉色發白,嘴唇發紫,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火在裡面燒。最扎眼的是他那一頭紅髮,短髮豎起來像一團燃燒的火,襯著他稜角分明的臉和古銅色的皮膚。手腕很粗,小臂上的肌肉線條在血管的暴起下顯得格外有力,不像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那種,是常年打出來的。
月不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腳邊游來游去的幾條蛇,轉身就走。
「別走。」男人的聲音啞了。「我從裡面找到了一本日記,你應該感興趣。救我,就給你。」
月不晚腳步頓了一下。「我要先驗貨。」她不想進去,裡面的蛇太多了,這個人的死活跟她沒關係。但日記如果記錄了研究所的東西,倒是有點用。
「不行,你拿了不救我怎麼辦?」
「你覺得你能撐多久?」她指了指他發黑的手臂,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晚吃什麼。「我等你死了再拿也是一樣的,不如賭一把我的人品。」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把那本日記從懷裡抽出來扔過去。月不晚接住,翻開,第一頁寫著研究日誌幾個字,字跡潦草。
第二頁,人魚女王於三月十二日捕獲,長度四點七米,體重不明,暫存於地下實驗室。第三頁,人魚女王血液樣本中含有未知活性因子,注射至實驗體後可延長細胞分裂周期,初步判斷具備延緩衰老的潛力。第四頁,六月開始,島上出現不明霧氣。吸入者出現咳血、皮膚潰爛等症狀。第五頁,那些死掉的人又站起來了,變成了怪物。它們怕火。第六頁,霧氣在擴散,速度比預想得快。研究所已經死了七個人了。第七頁,這一切都是人魚女主的詛咒。第八頁,不敢再研究了,只能將人魚女王關押了,附上地圖。……最後一頁的字跡更潦草——霧氣會覆蓋全島,七天,誰都跑不了,全部都得死……
月不晚合上日記本,寫信息的確有用,從這幾天霧氣蔓延的速度,還有外掛系統的勘測,蔓延全島很可能是真的。
從背包里摸出一株蛇毒草丟過去,淡淡的說道:「吃了就能解毒。」
蕭彬不疑有他,也沒別的選擇,接過直接塞進嘴裡,汁水擠進喉嚨,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過了好一會兒,手臂上的黑色從肘關節慢慢褪到手腕,從手腕褪到手指,腫脹消了,呼吸也穩了。他撐著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多謝,我叫蕭彬,火系異能者。」
「兩清。」月不晚舉了舉手裡的日記本,轉身離去。
蕭彬沒有跟上來,也沒有再說話,他靠在牆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里,那雙眼睛裡映著夕照的餘光,他們還會再見面的。
他見過很多女人,嬌弱的,潑辣的,哭哭啼啼的,嘰嘰喳喳的。沒見過這種的,從頭到腳裹在黑色里,連臉都不露全,有意思的女人,他勾了勾唇角,傷口還在疼,身上還有十幾處被蛇咬過的痕跡,這一趟沒白來,想到日記本上寫著7天後蔓延全島,他需要早做準備。
密林深處,月不晚把日記本塞進背包,加快了腳步,天色暗下來了,霧氣還有幾個小時才到,她得趕回去。人魚女王還活著,關在島嶼正中心,明天可以過去看看。今天時間不夠了,她加快了腳步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