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走廊,林鋒從樓梯最後一個跑上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幾個人,緊繃了好幾天的臉終於松下來,大步走過去,左看右看,確認三個人都沒有受傷,這才開口。
「你們到底去了哪裡?這七天可擔心死我們了。」
墨無妄聲音低沉平穩:「去幫我們做些吃的,等我們洗漱完,客廳再聊。」
阿九難得補了一句:「多做點,這幾天虧嘴得很。」
林鋒挑了挑眉,笑了。「成,給你們整幾道硬菜,快去洗漱吧,別磨蹭。」說完轉身下樓,腳步聲噔噔噔地遠去了。「你們幾個別愣著,下來一起打下手。」
月不晚推開房門,走進自己那間七天沒回來的臥室。
一切都跟她離開時一模一樣,窗簾半拉著,床上有些凌亂,直接轉身走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才真正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她把銀粉漸變的長髮用發水洗的乾乾淨淨,又用浴球搓了兩遍身體,身心舒坦。
洗完澡出來,她裹著浴巾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濕漉漉的長髮,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柔和的氣流,溫度不高不低,風速不快不慢。風從髮根吹到發梢,水珠被捲走,落在洗手台上。十秒鐘,頭髮幹了,蓬鬆柔軟,一根都沒掉。
「我真是個天才!」她新琢磨出來的還真不賴,挺好用,這個技能值得擁有,還不傷髮根。
她換了一身粉紅色短袖長褲的睡衣,把頭髮紮成低馬尾,推開門準備下樓吃飯。
隔壁的門也正好開了。
墨無妄走出來,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肩頭,浸出幾小塊深色的水漬。他顯然沒有吹頭髮。
月不晚看著他那還在滴水的頭髮,皺了皺眉,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墨無妄聽從的走了過去,低頭看著面前這個穿著粉紅色睡衣、頭髮紮成馬尾、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她的臉頰還帶著熱水蒸出來的淡粉色。
月不晚抬手,掌心凝聚出柔和的氣流,風從她指尖繞到他發間,溫度剛好,力道剛好。水珠被捲走,在空中散成細霧,兩秒,頭髮幹了。
她收回手,下巴微微揚起,眉眼間帶著點小得意。「我厲害吧?」
他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聲音低沉溫潤。
「我家晚晚真厲害。」
月不晚的臉一下子紅了,別過頭去,雙手叉腰,語氣傲嬌。
「什麼你家的?我是我家的,哼哼。」
這傢伙,又不表白,還想口頭占便宜,想屁吃呢。
她轉身往樓梯口走,粉紅色的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
墨無妄站在原地,望著小姑娘傲嬌扭過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里漾著溫潤又繾綣的笑意。眼底盛著滿滿的縱容與寵溺,視線牢牢黏在她纖細的身形上,帶著勢在必得的溫柔和占有感。他抬步跟上去,不急不慢,落後她半步。
樓下,廚房裡已經飄出了香味。
林鋒掌勺,石頭打下手,鍋鏟翻飛,油煙機嗡嗡響。陸沉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們忙活,手裡端著杯茶。
鐵男坐在沙發上擦頭髮,濕發垂在肩頭,空氣中瀰漫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洗髮水味道。
月不晚看到忍不住炫技,走到鐵男面前,抬手10秒鐘就將他的頭髮吹乾了。「頭髮濕了呀,我幫你吹乾呀,看我的!」
「哇,天啊,不晚,你好厲害,異能居然還能這樣用,你簡直是天才。」鐵男一臉驚喜,摸著一下變干還柔順的長髮,秒變星星眼,誰懂一頭長髮洗了要吹半個小時的痛苦,這技能實打實的羨慕了。
月不晚收回手,眉眼輕快地彎起笑意
「小把戲而已啦,剛好摸索出異能的新用法罷了,是不是很實用。」
「太實用了,牛!」鐵男豎起大拇指!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五菜一湯,紅燒排骨,糖醋魚,蔥爆羊肉,蒜蓉西蘭花,一盤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碗番茄蛋花湯。
林鋒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看到墨無妄和月不晚下樓,招呼了一聲。「來得正好,剛出鍋,趁熱吃。」
阿九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端著碗,筷子上夾著一塊排骨,沒急著吃,抬頭看了一眼月不晚。
「就我們三個人吃?」月不晚拉開椅子坐下。
「他們六點就吃過了。」林鋒把菜放下,自己也坐到沙發上去了。「現在九點多,專門給你們做的。別客氣,多吃點。」
阿九咬了一口排骨,含混不清地說:「你們不知道,我在那個島上七天,吃的什麼玩意兒。蛇肉、野果、寶箱開的壓縮餅乾泡麵,啃得我臉都綠了。要不是墨哥背包里有鹽和鍋,都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他又夾了一塊排骨,「還是人吃的飯香。」
月不晚端起碗,夾了一筷子黃瓜,她沒有說自己其實在島上吃得還不錯——奶茶、盒飯、自熱火鍋,隔三差五還能吃上饅頭。這種事說出來太拉仇恨了,她還是閉嘴吧。
墨無妄坐在她旁邊,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手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
吃完飯後,大家坐在客廳沙發上。
「我跟你們說說這個天選遊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石頭從沙發上探出半個身子,陸沉推了推眼鏡,林鋒也湊過來了。
月不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的說了一遍:「天選遊戲突然降臨,全球隨機抽取三千萬人。她被拉進了一個叫蛇霧荒島的副本,十萬人一座島,存活七天。我懷疑應該是有300個副本同時進行,島上全是蛇,晚上有毒霧還有人魚怪,那些人魚怪其實就是玩家屍體變化的。活下來的才是正式玩家,死了就是死了,沒有復活。」
「第七天結束的時候,我那個十萬人副本活下來的人數十不存一。」月不晚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平靜,但桌上安靜了一瞬。
阿九接過話頭:「我那邊也是蛇霧荒島,設定跟你們一模一樣。幸虧不晚提前給墨哥的那個背包里放了解毒丸,如果不是墨哥給了解毒丸給我,不然我可能撐不到最後。」
「謝謝你不晚!」阿九真誠道謝,這個恩情他記住了。
「不客氣,發揮出價值就好。」
阿九接話介紹:「通關之後有一個結算空間,身上的傷會自動修復至進副本前的狀態。」
「在遊戲裡實力提升了,出來之後也會保留最佳狀態。」月不晚補充。
阿九還說了一下積分星幣和商城,說了下商城的東西不是一般的貴,一桶泡麵就要100星幣。然後抬手,掌心冒出一層白霜,寒氣在指尖凝聚,幾秒鐘之內凝成了一塊拇指大的冰晶。「我在新人轉盤裡抽到了冰系異能,進遊戲之前我只有速度系,現在我是雙系異能。」
石頭從沙發上跳起來了,大開眼界,滿臉驚奇:「你抽到了異能?新人還有這種福利?」
阿九把冰晶捏碎,點了點頭說道:「新人有一個大轉盤,上面什麼都有——異能、道具、裝備、物資,看運氣。」
月不晚見此,正好把自己學的火系魔法亮亮相,藉口遊戲副本抽的,掌心竄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火苗在指尖跳躍,照亮了她半張臉。
「我也抽到了火系。」
林鋒的眼睛亮了,石頭嘴巴張著合不上。鐵男看著月不晚掌心的火焰,難得露出一點羨慕的表情,到現在為止他是所有人中唯一沒有異能的。
陸沉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但眼底有光。
墨無妄沒有展示任何東西,他的能力不需要在這種場合展示。其他人也沒問,墨哥不說的事,從來不問。
月不晚收了火焰,看向陸沉。
「這個遊戲還會重新抽人嗎?我是說,下一輪還會不會從外面拉人進去?」
「說不準!」陸沉開口。
墨無妄開口了,聲音低沉平穩。「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們把需要的東西放在手邊,如果被抽中,第一時間貼身帶好貼身物品可以帶入遊戲。」
月不晚點頭,她就是因為提前穿好了防護服、帶好了武器,才能在登島的時候沒被毒蛇咬到。如果當時穿著睡衣拖鞋進去,她早就涼了。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林鋒、石頭、鐵男、陸沉、阿林——她不確定下一輪會不會抽到他們,但提前準備總沒錯。「建議你們防護衣不離身,關鍵時候會救命。」
眾人點頭記下。
「這幾天我不在,我爸那邊怎麼樣?堡壘那邊呢?」墨無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陸沉放下茶杯,語氣沉穩。
「墨伯父打過一次電話,本來想瞞著,但墨伯父那邊說全世界都出現了人口消失的情況,我便如實告知了,說您被拉進了一個遊戲副本。墨父沒多說,只說了一句你回來後第一時間聯繫他。」
墨無妄點了點頭,「好。」
「堡壘那邊也進去了兩個人,一個研究員,一個保鏢。」陸沉頓了頓,「剛剛收到消息,只有一個活著回來了。研究員,叫林衛國。」
月不晚頓了一下:「林衛國?」
她看向陸沉,「他是不是有一個小女兒?」
陸沉有些詫異,推了推眼鏡。
「是,有一個三歲的小女兒,離異,父女倆相依為命。你怎麼知道的,莫非你們遇到過?」
月不晚放下筷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巧了,我在遊戲裡救過他一次,他給了我一個NPC好感徽章,說是新人禮包抽到的。」
陸沉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他運氣可真好。」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但每個人心裡都有數——如果不是月不晚,林衛國在遊戲裡就已經死了。他活著出來,不是因為命硬,是因為有人拉了他一把。
墨無妄從腰包里摸出幾顆灰白色的珠子,放在桌上,推給陸沉。
「人魚珠,解毒霧抓傷、佩戴可隔絕毒霧。你把這幾顆送去堡壘的研究所,讓他們研究一下。」
陸沉接過去,小心收好。「是。」
「對了,這幾天天氣熱得離譜,明明才12月份,按理說都算入冬了,你們在遊戲裡可能沒感覺,現在外面簡直跟蒸籠一樣。白天氣溫快四十度了,晚上也降不下來,如果不是別墅開了空調,簡直沒法活。」林峰他放下碗,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感覺不太對勁,再這麼熱下去,到處都要缺水了。」
石頭從沙發上探出頭來,咧嘴笑了笑。「怕什麼,我是水系異能者,你們洗澡的水我還是供得起的。」
墨無妄和月不晚對視了一眼。極熱——要來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沒有風,樹葉一動不動,空氣悶得像蓋了一層棉被,只是開始。
墨無妄放下茶杯。「好了,大家去休息吧,其他事明天再說。」
陸沉第一個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朝樓梯走去。林鋒端著碗跟在後面,石頭從沙發上跳下來,拖鞋啪嗒啪嗒地響。
「晚安。」大家都轉身上了樓,自從上次從基地回來之後,大家就住在了一棟樓裡面。
走廊里安靜下來,月不晚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手指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傳來墨無妄低沉的聲音。
「晚晚,等我一下。」墨無妄叫住了她,他走進自己房間,手裡捧著一個銀白色的大禮盒,緞帶系成精緻的蝴蝶結,盒子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往前邁了一步,把禮盒遞到她面前。
「這是給你的禮物,進房裡試試,喜不喜歡。」
月不晚低頭看著那個銀白色的大禮盒,還有一個禮物,好驚喜呀,她沒有問裡面是什麼,雙手接過來,指尖碰到盒子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了一絲溫熱。
「謝謝妄哥,我去試試!」收到禮物她很開心,不知道裡面是啥,有些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