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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巨人喪屍

2026-08-31 22:19:05 作者: 話里有糖

  姐弟倆從白光中跌落出來,癱在客廳的地板上。七天了,七天的蛇霧荒島,七天的毒霧、人魚怪,終於活著回來了。林小禾撐著地面爬起來,腿還在發軟,扶著牆站穩。林小樹蹲在地上緩了幾口氣,鼻子動了動,皺起眉。「姐,你聞到了嗎?」空氣里有一股血腥味,很濃,不是從廚房飄出來的,是從大門外面滲進來的,他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林小禾大門是打開的,樓道里燈壞了,黑洞洞的,她們進遊戲前大門可是完好的,有人在此期間破門而入了。

  一具男屍橫在門口,胸口插著一把刀,刀柄沒入胸腔,只露出一截黑色的塑料把。血早就流幹了,在水泥地面上凝成暗紅色的硬塊。男人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渙散,嘴巴微張,死不瞑目。

  「不好!」兩人對視一眼,林小禾推開臥室門去找藏起來的壓縮餅乾和礦泉水——進遊戲之前她把剩下的物資全部塞在床底的暗格里,又將舊衣服蓋住,兩箱書堆在床底遮擋,結果現在暗格被撬開了,舊衣服扔了一地,書散落在床底,壓箱底的紙箱被翻出來,餅乾包裝袋撕開扔在旁邊,幾瓶礦泉水擰開了蓋子,瓶子癟了,一口都沒剩。林小禾蹲在床底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暗格,攥緊拳頭。

  「王八蛋,餅乾渣都給不給我留一口,水也沒有了,不要讓我知道是誰,不然我不會放過他的。」林小樹拳頭握緊,很是氣憤,好不容易從遊戲回來,結果被偷家了,這感覺誰懂啊!

  林小禾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白了,伸手去拉林小樹,聲音壓得極低:「你快來看……」

  「啊——!」尖叫聲從樓下傳來,不是她們發出的,是這棟樓里某個房間,不知道幾樓,不知道哪一戶。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哭喊在整棟樓里炸開,像被捅了窩的馬蜂。

  林小樹衝到窗邊往下看,手扒著窗台,整個人僵住了。「我天啊!」

  樓下的空地上,喪屍,不是一兩隻,是一大片。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灰白色的皮膚在路燈下泛著死魚一樣的光,有的穿著睡衣,有的穿著工作服,有的只剩一隻鞋,跛著腳一瘸一拐地往前挪。它們沒有互相撕咬,全部朝著一棟樓的方向走,就是她們這棟。

  更遠處,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緩慢移動。

  那不是樓,是喪屍,目測最少十多米高,沒有皮膚,像是剝了皮的標本,渾身上下的肌肉裸露在外面,暗紅色的肌纖維在路燈下微微蠕動,它的頭很大,五官扭曲變形,眼眶裡是兩顆猩紅色的眼珠,沒有眼皮,直直地瞪著前方。它走到一棟居民樓前停了下來,彎下腰,猩紅的眼珠貼在窗戶上往裡看。一隻手從窗戶伸進去,血肉模糊的五指張開,像五根血淋淋的鋼管。

  

  「啊——!救命啊——!」窗口傳來男人女人的尖叫,悽厲刺耳,在夜色中傳出去很遠。

  巨人的手從窗戶里縮回來,掌心裡攥著一家老小。那幾人在它的拳縫裡掙扎,雙腿拼命蹬著,指甲摳進巨人灰紅色的肌肉里,摳不出任何痕跡。

  「啊,啊!救命啊!」

  「爸,媽!啊!」巨人把那幾人舉到嘴邊,沒有一口吞,捏著送到牙齒間,咬了一口。嘎嘣脆,骨頭碎裂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下來,隔了好幾層樓都聽得清清楚楚。血從那一家老小的身體裡飆出來,濺在巨人的臉上,它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又把剩下半截身子丟進嘴裡,嚼了幾下。

  看到這一幕的居民嚇得腿都軟了,有的甚至被嚇的失禁了,尖叫聲不絕於耳,有的聰明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聲音,生怕自己是下一個巨人的食物。

  林小禾捂住了弟弟的嘴巴,自己的眼淚也掉下來了,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巨人的腦袋轉動了,它轉向了姐弟倆所在的這棟樓,猩紅色的眼珠在夜色中像兩盞探照燈,從樓頂一層一層往下掃,停在六樓。姐弟倆的窗口。

  林小樹渾身僵住了,腿軟得站不穩,靠著牆往下滑。林小禾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到窗台下面。兩個人貼著牆壁蹲下來,蜷縮在窗台與地面之間的死角里。

  下一秒,窗子正上方,猩紅色的眼珠出現了。

  比窗框還大,眼球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絲,好似有生命般在裡面蠕動遊走,瞳孔像貓科動物一樣豎成一條線,直直地盯著窗口裡面。姐弟倆趴在地上,不敢動,不敢呼吸,感覺仿若跌入深淵般冰冷刺骨,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巨人伸出手指,血肉模糊的指尖探進窗口,在房裡一寸一寸地摸索。摸到了大門方向。它抓起門口那具男屍,縮回手。男屍在它指間像一隻被捏住的螞蚱,巨人看了一眼,丟進嘴裡,嚼了。


  「咔嚓咔嚓!吧唧!吧唧!砰砰」姐弟倆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從頭頂傳過去,越來越遠。

  林小禾趴在地上等了好久,慢慢爬到窗台邊,從角落裡摸出一瓶殺蟲劑,往自己和弟弟身上猛噴。噴霧的氣味濃烈刺鼻,嗆得林小樹差點咳出來,林小禾捂住他的嘴。

  不鏽鋼大門的反光面上映出了窗外的景象。巨人的眼睛,又回來了。猩紅色的眼珠緊貼著窗口,從另一個角度往裡看,明明聞到人味了,就是沒看到,現在又沒有了,確認裡面真的沒有人了,才縮回去。腳步聲越來越遠。

  姐弟倆癱在地上,渾身發抖,濕透了,不知道是汗還是殺蟲劑。林小禾的嘴唇在哆嗦,她的手還捂著弟弟的嘴,指甲陷進他的臉頰里,掐出血印子來。

  「姐姐……我們跑吧……」林小樹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又細又啞。

  「收拾一些衣服,跑!」林小禾鬆開手,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腿還在發軟,扶著牆走了兩步才站穩。萬幸兩人的衣服沒有被偷搶,拿了背包裝了一些私人用品。

  林小樹蹲下來繫鞋帶,手抖得系了好幾次才繫上。

  「這巨人智商不低,說不定還會回來。」林小禾背起背包,拉開大門。樓道里黑洞洞的,聲控燈早就壞了,應急燈的光線從樓梯間的縫隙里漏進來,昏黃微弱。姐弟倆一前一後往下走。

  「姐,你說大人現在在哪裡?安不安全?」林小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大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誰能傷得了她?」林小禾的腳步沒停,語氣卻比之前鬆了半分。

  「那我們去找大人吧。」林小樹頓了頓,他想抱大腿。「基地那麼大,說不定能遇上。」

  林小禾的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好主意。」

  下一秒,迎面撞上十多隻喪屍爬上樓,「我去,樓棟大門是開的,喪屍進來了!」

  「上天台,跑!」兩人利落撒腿就往樓頂跑。

  「嗷!」喪屍蜂擁爬上了樓,也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全部擠在了樓梯口!

  「哈哈,這些喪屍還是初級的,沒開智!」

  「沒腦子也架不住多啊,還是祈禱那個巨人喪屍走了吧,不然上天台也是死路一條!」

  ……

  墨家莊園,晚上十一點。

  墨無妄從月不晚房間出來,他沒有回自己房間,徑直走進書房,關上門,撥通了墨司遠的電話。

  鈴聲響了兩秒,那頭就接了。墨司遠的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不像是被吵醒的,像是根本沒睡。

  「爸!」

  「回來了?」

  「嗯。」

  「有沒有受傷?」

  「沒有。」

  父子倆沉默了片刻,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墨司遠沒有寒暄的習慣,開口便切入正題。「隕石碎片的研究有了新進展。碎片中提取出的未知元素與喪屍病毒的活性之間存在直接關聯。」他又翻了一頁。「晶核的分級體系已經確立了,一級到十級,不同等級的晶核能量密度不同,吸收效率也不同。研究院那邊已經把分級標準定下來了,回頭讓人給你送一份。」

  墨無妄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墨司遠繼續往下說:「新型喪屍出現了,不止是人類的,動物的也有。城郊那邊發現了幾十具5-20多米高的變異巨人型喪屍,沒有皮膚,肌肉裸露在外,刀槍不入,普通的異能攻擊打上去跟撓痒痒似的,一個火系異能者的火球燒在它身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出動了大量軍火解決了幾隻襲擊基地的。」他頓了頓。「而且它不止防禦力驚人,還有智商,初步判斷是6歲左右的智商,會觀察,會試探,會聲東擊西。研究院那邊初步判斷,這不是普通喪屍,應該劃為四級以上。」

  「現在極熱天氣來了。」墨司遠的聲音在聽筒里顯得格外沉重。「未來至少半年持續高溫,水資源已經開始緊張了。基地這邊正在打深水井,你們那邊也早做準備。」

  墨無妄「嗯」了一聲。

  「還有一件事。」墨司遠的語氣微微變化,從匯報公事變成了閒聊。「基地這邊七天前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的人,軍人也被選進去不少,都被調查管理了,上面很重視這件事,現在還沒有定性。消失的人不是所以人都回了,只回來了一部分,差測是已經在裡面遇險了。」


  「你堂弟墨無痕還有鄔家那鄔坷江那小子也被選中了,現在已經被調查帶走!你二叔他們擔心許久,不管如何,人沒事回來就行。遊戲玩家身份暫時不要暴露出去。槍打出頭鳥,現在這邊還沒有定性。到時候見面細聊。」

  墨無妄垂在身側的指尖極輕地一頓,轉瞬便恢復了慣常的鬆弛,面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波瀾不驚的模樣,不見半分多餘神色。

  細碎的思緒在心底飛速流轉,面上卻分毫未顯。他眸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沉色,快得讓人無從捕捉,那點漫不經心的慵懶稍稍褪去,添了幾分冷冽的審慎。

  他很清楚基地如今的局勢未定,事件尚未定性,所有被捲入的人都被嚴密管控調查,此刻任何一點異動,都可能引來無盡的猜忌和麻煩。墨司遠的提醒穩妥且通透,正好戳中了當下最關鍵的要害。

  槍打出頭鳥。

  這句忠告直白又精準。末世異變疊加未知的神秘篩選,一旦玩家身份暴露,只會瞬間淪為所有人緊盯的靶子,被上層盯上、被各方勢力試探拿捏,後患無窮。

  他微微頷首,嗓音依舊低沉清冷,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語氣篤定沉穩:「我清楚。」

  墨司遠沒有問他遊戲裡發生了啥。「有空帶不晚一起回來吃頓飯,你媽想你們了。」

  「好。」墨無妄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我會帶您兒媳婦回來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兩秒。然後墨司遠笑出了聲,那笑聲帶著軍人的爽朗和幾分得意。「你這小子,還真讓你追到了。哈哈,不愧是我的兒子,有我當年的風範。」

  翁美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幾分急切:「你讓我說兩句。」她接過電話,語氣又嗔又喜。「沒想到你倆真在一起了,你下手夠快啊,我還以為你真是個木頭呢。我可跟你說,你要好好對待不晚,要是讓她受了欺負,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了。」

  墨無妄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叮囑,沒有不耐煩,安靜地聽完。

  「知道了。」

  另一邊,基地某處,會議室的白熾燈亮了一整天,現在還沒滅。

  鄔坷江坐在金屬椅子上,軍裝還穿著,肩章上的少校軍銜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沓表格,密密麻麻寫滿了問題——進入遊戲時間、離開遊戲時間、副本內經歷、獲得的道具、擊殺的怪物數量、有什麼發現,他已經回答了整整三個小時,從出來的晚上九點到11點,水喝了四杯,煙抽了半包。

  對面坐著三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和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翻著記錄本,抬起頭看了鄔坷江一眼。「你說副本里殺了人魚怪後有人魚珠,可以隔絕霧氣?」

  「是,我帶回來了50顆,已經交給物資處了。」鄔坷江的語氣不卑不亢。

  中年男人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又問:「你覺得這個遊戲的目的是什麼?」

  鄔坷江沉默了片刻。「篩選。」

  「篩選什麼?」

  「生存遊戲,能活下來的人,跟活不下來的人,區別很明顯。」他頓了頓。「不僅僅是實力的區別,還有運氣、判斷力、心理素質。」

  中年男人沒有接話,低頭做筆記,鄔坷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燈管上,什麼都沒想。

  隔壁的問詢還在繼續。

  一名年輕戰士抬手,將口袋裡三十多顆人魚珠盡數倒在桌上。

  「副本里攢的,上交。」

  他緊接著翻開背包,砍刀、壓縮餅乾、解毒噴劑一一取出。這些陪他在險境裡求生的東西,此刻被坦然擺出。

  「都是遊戲裡帶出的物資。」

  研究員連忙勸阻:「物資道具可以自己留下,不用上交。」

  小戰士卻認真地搖了搖頭,眼神純粹又堅定:「留給國家研究,用處更大。」

  其餘戰士也紛紛拿出藏品,人魚珠、解毒草、技能卡、各式裝備,轉眼在桌角堆起一小堆。

  筆尖划過紙面登記的沙沙聲不絕於耳,研究員低頭認真登記,屋內安靜無聲,唯有一顆顆熱忱之心,格外滾燙。沒有人計較得失,只餘下滿心坦蕩與赤誠。

  穿軍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出房間。走廊里空蕩蕩的,他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迴響。這個遊戲的背後是什麼?為什麼選中這些人?抽選條件是隨機的還是有目的的?後面還會不會選人?還沒有答案。

  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上,他推開了下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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