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著猩紅的眼睛看著季望舒，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一樣。
「你，誰告訴你的，到底是誰告訴你的？你怎麼會什麼都知道」
季望舒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睛。
她只是輕描淡寫的看了一眼王大軍，淡淡開口。
「她們告訴我的」
費哥猛的轉頭看向季望舒的側臉。
什麼叫做她們告訴我的？
她們是受害者，已經死了的受害者，怎麼開口？
這一瞬間，費哥額頭都滲出了一絲冷汗。
怪不得季小姐讓他關掉監控
這玩意要是傳出去，估計是真的要瘋了。
這是警局，一個最講證據和科學的地方，講上了玄學？
季望舒的手有節奏的敲了敲桌面，一下又一下。
費哥立馬明白什麼意思了。
「王大軍，你分屍，藏屍的地方，我們已經找到了，只要經過指紋，血跡的對比，就算你再怎麼狡辯，都沒用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老實交代」
下一秒
王大軍哈哈哈大笑，像個瘋子一樣，死死的瞪著季望舒。
到了現在這個情況，王大軍徹底不裝了。
他沒有看向費哥，反而，只盯著季望舒，眼底是瘋狂的猩紅。
「是你吧，是你帶著警察找到的吧，那天晚上，你就敢一個人上我的車，我早就該知道，你這個女人不簡單，你是鬼，你一定是鬼，一個什麼都知道，來報復我的鬼，對不對？」
王大軍殺了十六個女人，慘無人道，從來沒有心虛和害怕過。
可此刻，他內心深處是真的怕了
「你知道我為什殺這些女人嗎？我不是變態，我也曾經是個好人」
費哥聽到他這無恥的話，直接拍桌而起。
「你殺了這麼多無辜的女人，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好人，你真是無恥到家了」
王大軍不屑的冷笑了一聲，繼續盯著季望舒。
試圖想要在她的臉上看出那麼一絲的好奇。
可什麼都沒有。
季望舒的眸子沒有一點變化，沉靜如古井。
顯然，她並不感興趣王大軍殺人的原因。
可季望舒越不感興趣，王大軍反而非要說。
他如同一隻困獸一般，死死的盯著季望舒的眼睛。
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
「我曾經以為我有一個非常幸福的家庭，我父母死的早，我很早輟學，我只能靠著計程車討生活，後來，我結婚了，我的妻子很漂亮，她以前是賣的，我條件不好，做了接盤俠，我以為，她嫁給了我，就能安分守己，我沒日沒夜的跑計程車，就算生病都不敢休息，我對她一心一意，她說什麼，我都聽，我在她面前就像個狗一樣聽話，她想要包包，我就攢錢給她買，她想要貴的首飾，我甚至去做醫院，做試藥的，也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說到這裡，王大軍的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情緒瞬間激動了起來。
「可是她呢，兩年前，她懷孕了，我還以為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知道她懷孕的時候，我高興壞了，我發誓，我要更努力，賺更多的錢養她和孩子，就在我辛辛苦苦的跑出租打零工為了這個家的時候，她背叛了我，她和一個搞工程的男人搞在了一起，她說，我這種窮人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說我就是個廢物，我將她捉姦在床，她卻還為了讓那個男的逃走，打我，踹我」
王大軍捂著自己的腦袋。
他像是瘋了一樣往桌子上磕著，見了血，變得更加的興奮。
「我愛她啊，等我冷靜下來，我跪在地上求她，只要她願意和我繼續過日子，我可以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只要她打了肚子裡的孩子，我們就能重新開始，可她呢，不僅不願意，反而告訴我，她已經決定離婚了，要做那個男人的小三，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了」
費哥皺眉
「所以，你殺了她，殺了你的老婆，她是你殺的第一個人」
「是，這個賤女人就是我殺的，那天夜裡，我去了廚房拿了一把菜刀，我砍死了她，我殺了她，我看著她流血像個死狗一樣拉著我的褲腿求我放過她，你們知道嗎？我有多麼的滿足，我的內心有多麼的暢快，哈哈哈哈，這個賤人，水性楊花，紅杏出牆，她該死」
「你報復社會，因為你老婆出軌，所以對所有女孩子都產生了偏見，你是怎麼尋找殺人目標的？」
王大軍看向季望舒。
「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哈哈哈哈，你說啊，你說，我是怎麼尋找殺人目標的？」
費哥也看向季望舒，喉嚨發乾。
季小姐連這個也能知道不成？
季望舒緩緩抬眸。
她看著癲狂的王大軍，眼底像是深夜裡月光的湖面。
「你的妻子出軌的時候，穿著的是紅色的裙子，你所有的目標都是各種穿著紅裙的女人」
「你將她們幻想成了你出軌的妻子，報復殺害她們，你以為你是在伸張正義，你把自己當成了拯救其他男人的英雄，你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你虐殺她們，看著她們死之前的痛苦掙扎，你的內心就能得到變態的滿足，可你算個什麼東西，你只是一個噁心骯髒的敗類」
這些話精準的將王大軍內心的不堪和隱秘，全部精準的點了出來。
他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雙眼猩紅，就像是一個被困住的野獸一般。
費哥看到王大軍的表情，就知道季望舒再次說中了。
穿著紅裙的女人，就是王大軍殺人的目標群體
「為什麼，為什麼不可憐我，是她先背叛我的，我真心實意的對她好，為她付出了所有的一切，是她逼我走上這條路的，我沒有錯，那些女人就算現在不出軌，她們將來也會出軌的，我只是提前殺了她們，這樣她們就不會背叛自己的老公了，我拯救了那些男人」
費哥真的是一點都忍不了。
「你這個人渣，敗類，你妻子出軌，跟別的無辜的女孩有什麼關係？她們做錯了什麼？你虐殺她們，整整十六條人命啊」
季望舒輕聲開口
「你先出去」
費哥愣住
「季小姐，你一個人？」
季望舒頷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