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母上前，質問站在那裡的程叔。
「老程，這麼多年啊， 你幫著他騙我們母子，你的良心餵了狗嗎？」
下一秒
程叔直接跪在了地上，再抬頭，已經老淚縱橫了，身子都佝僂了下去。
程凌也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程叔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夫人，這麼多年，我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當年，老爺將阿凌抱到我面前，讓我演這一場戲，我知道我不該這麼做，可老爺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也沒辦法拒絕老爺，是我對不起您和少爺，是我辜負了您和少爺的真心，您和少爺想怎麼對我，我都認了」
蔣母別過頭去。
蔣徹和程凌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死死的盯著對方。
這麼多年，同在一個屋檐下。
蔣徹不知道程凌的身份，而程凌也恨透了蔣徹。
程凌冷笑了一聲。
「其實，你不必這麼看著我，從小到大，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我羨慕你是蔣家名正言順的大少爺，享受這蔣家所有的一切，老頭子是寵愛我，只是為了彌補我，將我送出國，就是為了不讓我和你搶蔣家，可是憑什麼呢，憑什麼你什麼都有，而我只能一輩子在名義上是蔣家管家的孩子，我不服氣，我身上一樣留著蔣家的血，我一定可以比你做好的，比你優秀，你的一切，我都要搶回來」
接著，程凌看向蔣母。
「當年，老頭子和我母親分手後，愛上了門當戶對的你，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我媽不會抑鬱自殺，老頭子以為可以彌補我，他憑什麼自以為是，我恨他，恨死他了，是他對感情不專，害死了我的母親，我就是要毀掉他引以為傲的蔣家和他疼愛的孩子，我得不到的幸福，你的兒子蔣徹也別想得到」
程凌口中的蔣父似乎又是另一個不同的人。
蔣母都愣住了
什麼愛？
當年，她和蔣父也是聯姻，只是見了一面，家裡就定下了二人的婚約。
他們之間只有相濡以沫的夫妻感情，哪有什麼愛情?
當年，在知道他有一個私生子的時候，自己的心就死了
他們夫妻關係一直很冷淡。
蔣徹蹙眉
他爸給了程凌那麼多的寵愛還有錢和勢力。
相比自己這個親兒子，他明明更疼愛程凌這個私生子。
程凌看著不解的母子兩人，心裡更恨了。
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卻過的那麼幸福。
「老東西和我母親談戀愛後分手了，我母親發現懷了我，苦苦挽留他，不要拋棄她和孩子」
說到這裡，程凌不屑的嗤笑了一聲。
「可老頭子說，他對你一見鍾情，愛上了你這個名門閨秀，給了我母親一筆錢，讓她打掉我，我母親知道他狠心，所以拿著錢大著肚子遠走高飛，等到我五歲的時候才回到京市，她寧願做小三，也想留在老頭子身邊，可那時候，你也懷孕了，他只看重你肚子裡的孩子，對我根本沒有一點喜歡，只能先將我母親安置在外面，後來，我母親為了逼著他認回我，只能自殺，留下年幼的我，為了給我個身份，她寧願死」
眾人聽著程凌的話，神情各異。
只有季望舒淡漠的品茶，並無任何的波瀾。
「可她低估了一個男人的狠心，她死了，老頭子也不願意承認我的身份，他將我接到蔣家，卻給了我一個管家兒子的身份，而我只能天天躲在暗處，用這種見不得人的身份看著老頭子看似對你嚴厲，實則處處都為你打算，他的用心良苦都給了你，小時候，你可以哭，可以鬧，你有母親疼你，有老頭子的父愛，而我什麼都不是，可我一樣也是他的孩子啊，我做錯了什麼」
季多魚突然來了一句
「兄弟，你的出生就是個錯」
這話像是一把刀插在了程凌的胸口，卻也真實的殘忍。
程凌是一個不被期待生下來的孩子。
程凌當然知道
因為從小，他母親為了讓老頭子過來看他一眼，甚至故意讓他生病發燒，折騰他，讓他哭鬧。
蔣徹沉默了兩秒。
「你羨慕我？」
程凌咬牙，語氣憤恨。
「我當然羨慕你，你是不是以為老頭子送我出國，給我錢，給我港城那邊的勢力，都是因為他是對我好，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做這些，只是想將我驅逐，給我一點甜頭，讓我不要和你搶，讓你安安穩穩的接手蔣家的一切，你知道嗎？老頭子死之前，告訴我，逼著我發誓，不要和你搶，否則，他死不瞑目，從頭到尾，他最愛的只有你這個兒子，而我，什麼都不是」
蔣徹沉默了
因為程凌說的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
從他知道老頭子有私生子的那天，他心裡就不再認這個父親。
平時，除了逢年過節，都不會回老宅。
兩人更是兩年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無法原諒私生子的存在，以為是老頭子為了刺激和新鮮感故意在外面養女人
他根本沒想到，老頭子一開始也不知道程凌這個私生子的存在。
蔣母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此時的心情很複雜。
季無咎開口
「你可以正大光明的跟阿徹爭蔣家，但你的手段太過卑劣，你可憐嗎？事實你並不可憐，蔣伯父給你的，足夠你衣食無憂，你享受的蔣家所有的一切資源，你有能力，有手段，可以自己開公司，活的很好，可你偏偏想要得到不屬於自己的一切，鑽進牛角尖，現在，又在這指責伯母和阿徹，你又有什麼資格？」
程凌冷笑，看著季無咎
自己一個朋友都沒有，可蔣徹卻有季無咎和顧淳這樣的兄弟。
即使有一天，蔣徹一無所有，他們也不會拋棄蔣徹
而苗念呢，蔣徹又憑什麼有她這麼好的未婚妻？
蔣徹看著程凌
「程凌，這麼多年，藏在暗處，精心策劃，培養譚月，你確實是費盡心思，你還是輸了」
一句輸了，程凌的臉色陰沉萬分，戳中了他的痛處。
「我是輸了，可我沒輸給你，我輸給了這個叫季望舒的女人，我沒輸給你，我永遠也不會輸給你」
「你憑什麼呢？蔣徹，你到底憑什麼？就能輕而易舉的得到所有的一切」
季望舒放下茶杯，目光淡漠。
「憑他是蔣家唯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