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織斜了鳳凰一眼。
她只當做鳳凰是一隻小小的雞精沒放在心上。
季望舒看了一眼冰棺中雙眼緊閉的君辭,確實還保有一絲的殘魂。
只是這一絲的殘魂經歷兩千年,到了現在已經快要保不住了。
她聲音平靜無波
「你開如願當鋪,以達欲望為誘餌,收割凡人的驚魄來供養他,千年歲月,已經有上萬條人命為了他付出了靈魂,君辭生前是捉妖師,他救人無數,又是為了救人而死,他珍視的生命,你卻視人命如草芥」
肇秋道「織姐姐,你真的以為你就算能復活了你的愛人,他在知道這兩千多年你做的事情,還能和你回到原來嗎?」
冷織身子僵硬,伸出手,想要描繪君辭的輪廓。
「我知道,我這樣做有違天道,我也知道我做的是錯的,兩千年了,我試過無數的辦法,問了無數的高人,道士,高僧,沒有一個人能救他,他們都叫我放下,可我放不下,我只能用這樣的辦法,我就是想他活過來,我也不想,可是只有人類自願交易的執念和靈魂能讓他的殘魂不散,直到我能找到真正復活他的辦法」
「你們根本不懂眼睜睜的看著愛人離去,那種疼,那種深入骨髓,拼命也挖不掉的」
冷織哭著,笑著
十五年的感情困住了她兩千年的歲月。
冷織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睛直視著季望舒,閃過一絲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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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姐,你如此厲害,超凡世俗,你告訴我,你有真正的愛過誰嗎?你懂得愛人的滋味嗎?我為了救自己的愛人,我錯了嗎?難道為了救自己的愛人,竭盡全力,我不該嗎?」
肇秋蹙眉
季望舒目光依舊平靜。
冷織的問題激不起她心中半分的波瀾。
「我不愛」
「可你也不該」
冷織怔住
季望舒接下來的話揭露了一個最殘忍的現實。
「君辭的殘魂之所以還在玄冰之中維持不散,你真的以為靠的是那些所謂的執念和靈魂,不是,殘魂不散,靠的是你過分的執念」
下一秒
季望舒抬起手,指向周圍冰棺的黑點和靈魂光點。
「你好好看,那些東西包裹著冰棺,但是真正滲入進去的,只有最內層的那一絲微光,看清楚,那是什麼?那是你的妖力所化,是你不斷用妖力滋養君辭的殘魂,你到底要自我欺騙到什麼時候?冷織,你該清醒了」
從進入真正的如願當鋪後,季望舒就已經在第一時間看出了真相。
冷織一直活在自己編織的謊言中。
如今華夏,靈氣稀薄,妖的妖力也在減退。
所以君辭的殘魂越來越不穩,根本不是這些人類靈魂的作用。
冷織猛的轉身,眼神呆滯,看向冰棺周圍的光點。
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那張漂亮的臉上血色褪盡。
大聲反駁
「不,你說的是假的,不是我的妖力,不是,不是的」
季望舒上前一步。
「幻覺永遠都成不了真的,因為你太想復活他的執念,所以潛意識裡認為自己做的這些都是有用的,兩千年,你收集了無數人的執念,那些跟你交易的人在實現欲望後迅速衰老死亡,你背負了這麼多的因果業力,如果我沒有說錯,早在一千年前,華夏靈氣還濃郁的時候,你的修為就已經停滯不前了,這是天道給你的懲罰,也算是放了你一馬,天道是念著你上古狐族血脈,可你還是沒有收手,直到今日,你依舊在奪取人的魂魄」
剛才,在冷織放出妖力試探她的瞬間,她就清楚了冷織的實力
雖有兩千年的修行,但是冷織的實力連肇秋都打不過。
鳳凰和肇秋對視一眼
天道這老東西竟然也會放水了?
冷織跌坐在冰棺旁,白皙的手指死死的摳著棺沿,指節泛白。
「真的是我錯了,難道都是我的錯嗎?阿辭,我真的錯了嗎?」
突然 冷織驚聲尖叫。
「不,你看,你們看啊,阿辭的胸前還在起伏」
季望舒不緊不慢的走上前,輕聲開口。
接下來的話揭露了一個更殘忍,足以徹底讓冷織瘋狂的真相。
「那是你的妖力在他的體內循環產生的波動,君辭的靈魂早就散了,你剛開始保住的確實是他的殘魂,但因為時間太久了,殘魂也早已散去,而因為你在他死的時候,執意留下那一縷殘魂,導致君辭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了,早在一千多年前,他就應該已經徹底消散了,冷織,是你的執念最終害的你最愛的人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這是你的果」
「人生一世,自有他的定數,他和你的情劫是的生劫,捨生取義,為了護衛百姓而死,是他的死劫,下一世輪迴,又是新光景,你執著情愛,因一己之私,卻從未問過君辭的心愿,他願不願意活?冷織,千年歲月,你都沒想明白,情愛如雲煙,死便是終結」
季望舒的每一句都直白的像一把刀一樣插在了冷織的心裡,讓她多年為自己編織的夢想徹底破碎。
冷織身上的絕望氣息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徹底的淹沒。
肇秋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這世間,能困住一切事物的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愛」
人也好,鬼也好,妖也罷,都是如此。
冷織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撫摸著君辭的面容,哭的痛徹心扉,渾身顫抖,狐狸尾巴的虛影不受控制的顯現。
君辭的眉眼依舊溫柔,嘴角還帶著笑,仿佛下一秒就會醒過來對她說。
「小狐狸, 你又調皮了」
是她,是她自私的留下君辭的殘魂,妄想以為能復活他。
最後,卻害的他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了。
是她親手扼殺了他的生生世世啊。
冷織抬頭看著這漫天的光點,渾身發冷
千年了,她到底害了多少人自己都數不清了。
她為了這份愛,害了多少人啊?
良久,冷織抬起頭,哭過的眼眸多了幾分釋然,倒映著冰棺上流轉的微光。
「季小姐」
她的聲音沙啞但平靜了許多。
「是我害了君辭,害了這麼多的人的性命,是我犯下了大錯,是我執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