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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踏雪尾隨入絕谷

2026-08-13 13:32:44 作者: 禾雲越

  「俺等你們半夜了,走吧。」

  蕭鳴雁把韁繩交給葉靈兒,自己牽出另一匹馬,鞍後綁著三卷氈毯和一捆短繩。

  阿寶圍著矮馬轉了半圈。

  「俺騎哪匹?」

  「跟你姐姐騎。」

  「俺想騎大的。」

  「大的腳程快,你抓不住。」

  「俺力氣大。」

  蕭鳴雁踩鐙上馬。

  「摔下去時,力氣大也拽不住地。」

  葉靈兒把阿寶抱上鞍,自己坐到他身後。

  「先去東門?」

  「不能去。」

  蕭鳴雁撥轉馬頭,沿營牆外側往北。

  「王元今夜換了東門守兵,出去的人都要驗牌。」

  「你安排的路呢?」

  「北牆外有條排污溝,巡夜兵每半個時辰繞一次。」

  阿寶捂住鼻子。

  「臭不臭?」

  「凍住了。」

  「那俺能走。」

  三人貼著營牆來到北側,排污溝外堆著半人高的凍土,溝口用兩根木柵攔住。

  蕭鳴雁取下其中一根,木頭底部早被鋸斷,只留著外層薄皮。

  葉靈兒牽馬鑽出去。

  「你何時弄的?」

  「昨日。」

  

  「你昨日便料到俺要走?」

  「你在軍醫帳讓老葉活久一點,便沒打算留營。」

  阿寶從馬背上扭過頭。

  「你偷聽姐姐講話。」

  「帳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那也不行。」

  「俺下回捂耳朵。」

  北牆外沒有官道,凍住的河溝朝絕谷方向伸出去,積雪蓋住碎石,馬蹄落下不易留下完整印子。

  走出五里,蕭鳴雁勒住馬。

  「在這裡等。」

  葉靈兒摸出懷裡的小沙漏。

  「老葉卯時才走。」

  「東門會提前開。」

  「王元怕他們和別隊碰上?」

  「也怕馬驍追出來。」

  阿寶趴在鞍前,揪下一點凍硬的馬鬃。

  「馬叔會追嗎?」

  「會。」

  葉靈兒把他的手攏回袖中。

  「所以王元不會給他機會。」

  遠處營門傳來鐵鏈拖動聲,接著是兩長一短的號角。

  十餘騎出了東門。

  隊伍沒有點火把,走在前頭的是趙鷹,老葉落後半個馬身,孫慶帶著六名中軍夾在隊伍中段。

  孟鐵牛背著圓盾,羅青的弓囊掛在右側,周硯騎著一匹馱馬,腰後綁了裝軍冊的木匣。

  阿寶朝那邊伸長脖子。

  「爹爹走了。」

  「再等一刻。」

  「俺怕跟丟。」

  「趙鷹會留記號。」

  蕭鳴雁指向河溝邊的一叢枯草。

  草根上綁著半截黑線,線頭朝西北。

  葉靈兒翻身下馬。

  「趙叔明白有人跟著?」

  「他留給馬驍的。」

  「俺們也能用。」

  待老葉的隊伍走遠,三人才沿著黑線標記追上去。

  趙鷹每隔二里留下一處記號,有時是折斷的枯枝,有時是石縫裡塞著的草莖。

  天色轉白時,前方出現兩條岔路。

  左側馬蹄凌亂,右側只留了三四個淺印。

  葉靈兒蹲在雪邊。

  「他們走哪邊?」

  蕭鳴雁撥開右側一塊浮雪,底下露出被壓斷的細枝。


  「右邊。」

  「左邊的馬印是誰踩的?」

  「孫慶讓人繞了兩圈。」

  「他想誤導追兵?」

  「也可能是在給後頭的人留路。」

  阿寶趴在馬背上,鼻尖動了動。

  「左邊有酒味。」

  葉靈兒朝他靠近。

  「哪種酒?」

  「孫哥喝的。」

  蕭鳴雁牽馬往左走了十餘步,在一塊石頭後找到半隻摔碎的酒囊。

  酒水已經結冰,皮囊底下壓著一根染紅的羊毛繩。

  「北狄人的記路繩。」

  「孫慶丟的?」

  「酒囊口有中軍烙印。」

  葉靈兒將碎酒囊收入藥筐。

  「這也能算證據。」

  「只能證明中軍的酒囊到了這裡。」

  蕭鳴雁用雪蓋住原處。

  「王元會推給死人。」

  「那便多找幾樣。」

  他們改走右側斥候小道,避開官道上的兩處崗點。

  第一處崗點藏在石坡後,兩個中軍士卒守著拒馬,專查從營里追來的騎兵。

  第二處設在舊烽台下,那裡沒有鎮北軍旗,雪裡卻埋著四根絆馬索。

  葉靈兒繞過繩索。

  「這也是王元的人?」

  「腰牌是中軍的。」

  蕭鳴雁俯身檢查雪裡的腳印。

  「他們只攔往絕谷去的人,不查回程。」

  「馬驍若來,會被攔下。」

  「他若硬闖,中軍便能扣他違令。」

  阿寶從懷裡摸出肉乾,分給兩人。

  「俺們不硬闖。」

  葉靈兒接過肉乾。

  「俺們繞。」

  午前,絕谷入口出現在兩座石山之間。

  山壁收得窄,最窄處只容兩匹馬並行,雪從石縫裡卷進谷口,地面留著一條被馬蹄踩實的硬路。

  老葉的隊伍就在前方三里。

  葉靈兒從空間取出三隻熱餅,又倒了半碗靈泉水,將驅寒藥粉攪進去。

  阿寶抱著熱餅啃了一口。

  「姐姐,餅還軟。」

  「少掉渣。」

  「掉了俺撿。」

  蕭鳴雁接過藥水,只喝了一半。

  「餘下的留給你。」

  「俺有。」

  「你一路沒喝。」

  「你一路都在數?」

  「你取了三次水,阿寶喝了兩次,馬喝了一次。」

  葉靈兒接過碗,仰頭喝完。

  「進谷以後少管俺。」

  「那便別落後。」

  阿寶把最後半塊餅塞進衣襟。

  「俺給爹爹留。」

  「到他手裡就涼了。」

  「俺捂著。」

  三人將馬藏進谷外一處凹地,只帶藥筐和短弩步行入谷。

  蕭鳴雁把一小包灰粉撒在三人的鞋底。

  「這是什麼?」

  「松灰和鹽。」

  「能做什麼?」

  「腳印落進雪裡,半刻鐘後邊緣會塌,遠處瞧不出人數。」

  阿寶抬腳踩了兩下。

  「俺一隻腳能踩兩個印嗎?」

  「你若橫著走,可以。」

  「那俺橫著走。」

  葉靈兒把他轉回來。

  「老實走路。」

  谷內比入口更窄,左側山壁留著數條舊水痕,右側亂石下積著凍冰。

  周圍沒有樹,只有石縫中長出的矮草。


  葉靈兒越往裡走,越覺得安靜。

  老葉一行十幾匹馬,前後相隔不到三里,照理該能聽見馬鈴。

  此處連鳥叫都沒有。

  蕭鳴雁抓住她後肩的藥筐帶子。

  「別往前。」

  「俺也覺得不對。」

  「上坡。」

  三人沿右側碎石爬到半山腰,藏在一塊斜伸出來的石台後。

  從這裡能瞧見下方谷道。

  老葉的隊伍已經停下。

  趙鷹蹲在最前頭,正在檢查地面。

  孫慶騎馬靠近。

  「怎麼不走了?」

  「雪下有腳印。」

  「絕谷常有北狄獵戶。」

  「獵戶不穿鐵底靴。」

  孫慶用馬鞭碰了碰雪面。

  「興許是巡哨留下的。」

  老葉從隊伍中段上前。

  「鎮北軍沒有這種靴底紋。」

  「百夫長憑一道印子便要停?」

  「前頭有人。」

  崔六扯住韁繩,朝兩側山壁掃了一圈。

  「俺什麼都沒瞧見。」

  趙鷹從雪裡夾起一小塊黑炭。

  「火剛滅不久。」

  孫慶朝丁伍遞了個手勢。

  丁伍翻身下馬,捂住腳踝。

  「百夫長,俺腳崴了。」

  孟鐵牛握住盾牌邊沿。

  「坐馬背上也能崴腳?」

  「方才踩鐙時擰的。」

  「脫靴,俺給你正骨。」

  丁伍往後躲。

  「不勞你。」

  老葉抬手指向谷口。

  「趙鷹帶兩人回查退路,羅青上右坡,周硯記下此地。」

  孫慶橫馬擋住趙鷹。

  「隊伍不能散。」

  「你怕誰出去?」

  「俺怕北狄逐個擊破。」

  老葉的手落到刀柄旁。

  「那你帶崔六守丁伍,其餘人隨俺上坡。」

  孫慶還沒回話,谷頂飛出一群烏鴉。

  黑點掠過石壁,朝谷外散開。

  阿寶抓住葉靈兒的袖子,將鼻子貼在風口。

  「姐姐。」

  「你聞到什麼了?」

  「油,馬汗,還有鐵。」

  蕭鳴雁取下短弓,壓住箭尾。

  「從哪邊來?」

  阿寶轉向谷道前方,鼻翼連續動了幾次。

  「前頭不止十個人,俺聞見好多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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