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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敵軍糧道

2026-08-13 13:33:10 作者: 禾雲越

  「姐姐,百夫長發現我們了。」

  阿寶把灰鴿往衣襟里塞了塞,鴿爪蹬住他的軟甲,翅膀拍得棉襖鼓起一塊。

  葉靈兒按住那團亂動的棉布。

  「發現便發現,他沒有叫破,也沒往這邊派人。」

  蕭鳴雁撥開斗篷一角,谷道里的隊伍已經裝滿水囊,老葉留在最後,走前又把那塊柳木往石縫裡推了一寸。

  「他給咱們留了路。」

  「俺還要躲嗎?」

  「躲。」

  葉靈兒把灰鴿挪進藥筐,用布條拴住鳥腿。

  「王元的人還在隊裡,咱們一露面,孫慶便能給俺爹扣上私帶援兵的罪。」

  阿寶踮起腳,鼻尖在風口處動了幾下。

  「姐姐,俺聞見肉了。」

  「你懷裡藏著兩條。」

  「不是這個。」

  阿寶掏出自己的肉乾,遞到蕭鳴雁衣袖旁邊。

  

  「那個有羊油,還有炒過的面,從東邊來的。」

  蕭鳴雁抓了一把雪,揚到坡外,碎雪被風帶向西側。

  「風從東來,谷外沒有村落。」

  葉靈兒順著東坡往上挪。

  「北狄人在前頭伏擊,總得吃東西,他們的糧不會跟著弓手放在一處。」

  「俺帶路。」

  阿寶剛邁出一步,鞋底便踩松一塊碎石。

  葉靈兒將他提回身側。

  「你只管聞,路讓蕭鳴雁挑。」

  「為何又是他?」

  「因為你會橫著走。」

  三人繞過石坑,從東坡背面穿過一條岩縫,肉油味越往前越重,其間還混著馬糞和濕皮子的氣味。

  岩縫盡頭壓著一排車轍,車輪外包了麻布,雪上只留下兩條淺槽。

  蕭鳴雁蹲到車轍邊,指腹擦過露出來的草屑。

  「運糧車走了三趟,最近一趟在半個時辰前。」

  「多少車?」

  「每趟四到六輛。」

  阿寶掰著手指算了幾下。

  「夠不夠爹爹吃?」

  「那是給殺你爹的人吃的。」

  葉靈兒沿車轍摸到一處石樑下方,前頭搭著七座灰氈棚,外圈拴了二十多匹戰馬,北側還有一排覆著獸皮的木架。

  十餘名北狄士卒守在外圍,谷口埋伏傳來的號令讓其中六人騎馬離開,剩下的人分守兩頭。

  阿寶趴在雪窩裡,嘴唇貼到葉靈兒耳邊。

  「肉在中間那個棚里。」

  「水呢?」

  「右邊,好多皮子味。」

  蕭鳴雁指向氈棚後的坡口。

  「坡後該有守糧的人,咱們從這裡下去,退路只剩岩縫。」

  葉靈兒取出那隻灰鴿,解開鳥腿上的布條。

  「它能不能飛?」

  「左翅只擦破一處,休息過了。」

  「俺把腳環取下。」

  阿寶抱住灰鴿,將王元的腳環拆下,竹管和密信仍留在葉靈兒袖中。

  「放吧。」

  灰鴿離開阿寶手心,先落到前方石頭上,隨後貼著氈棚飛過。

  守在水囊堆旁的北狄士卒抬起弓。

  「景軍的信鴿!」

  「抓活的,腳上可能有信!」

  箭矢落在氈棚邊緣,灰鴿受驚後往坡口飛,四名守衛追了過去,留守的幾人也往空中張望。

  蕭鳴雁扣住葉靈兒的肩。

  「俺去解決左邊那個。」

  「別殺,屍首少了會露餡。」

  「那便讓他睡一會兒。」

  一塊石子從蕭鳴雁手中飛出,砸在拴馬的木樁上,皮繩隨即鬆開,兩匹馬拖著韁繩沖向糧棚。

  守衛丟下長矛,轉身攔馬。

  「俺們走。」

  葉靈兒帶著阿寶滑下坡面,從糧棚背後的草簾鑽了進去。

  棚內堆著三排糧袋,最外層裝的是青稞,後頭還壓著炒麵和肉脯,角落擺著七口木箱,箱蓋上覆了一層鹽霜。

  阿寶抱住最外側的糧袋。

  「姐姐,全帶走嗎?」

  「外頭一排留著。」

  葉靈兒將視線移到第二排。

  「青稞,收。」

  二十袋青稞從棚內消失,後排的糧袋失了支撐,向前滑出半尺。

  蕭鳴雁進門後扶住木架。

  「外頭會瞧見棚布動。」

  「拿空袋填回去。」

  葉靈兒從空間取出十幾條舊麻袋,塞進乾草和碎石,重新碼到外層糧袋後面。

  「炒麵,收。」

  「肉脯,收。」

  「鹽磚留兩箱,其餘收走。」

  阿寶抱起一條肉脯,湊到鼻尖聞了聞。

  「這個能吃。」

  「別塞嘴裡。」

  「俺只聞。」

  「你牙已經碰上了。」

  阿寶把肉脯放回木箱,舌尖舔掉嘴邊的鹽粒。

  「俺替爹爹試毒。」

  蕭鳴雁掀開角落的獸皮,下面露出十二隻裝滿箭矢的木匣。

  「這裡還有軍械。」

  葉靈兒走到近前,最上方的箭匣刻著鎮北軍的火印,匣角另有一枚圓記,圓中壓著一個元字。

  她拿出從灰鴿腳上拆下的銅環,印記大小一致。

  「王元麾下的箭匣。」

  「尋常軍械只刻軍營火印,圓記是中軍驗貨才用。」

  蕭鳴雁抽出一支箭,箭杆尾端削掉了鎮北軍番號,刮痕還留著木屑。

  「送來的人怕北狄撿到軍號,卻沒捨得毀掉整隻箭匣。」

  阿寶拿小手按住匣蓋。

  「這便能抓王元嗎?」

  「王元會推給軍需營。」

  「那俺們帶回去。」

  「帶一匣不夠。」

  葉靈兒將十二隻箭匣全部收入空間,又留下兩隻裝石頭的舊木箱,外頭蓋回原來的獸皮。

  「以後從王元密室找到帳冊,再拿這些箭匣對數目,他推不乾淨。」

  棚外傳來馬蹄和喝罵,追灰鴿的人正在返回。

  蕭鳴雁挑開草簾,朝右側偏了偏頭。

  「該走了。」

  「水囊還沒收。」

  「守衛已經回來。」

  「他們要圍殺十六個人,卻備了百餘只水囊,至少準備守三日。」

  葉靈兒鑽出糧棚,貼著木架挪到水囊堆後方。

  外層獸皮下掛著十幾隻水囊,底下用木條隔出三層,裝滿水的皮囊一層壓著一層,數目不下百隻。

  阿寶用身子擋住棚口。

  「姐姐快點。」

  「外層十二隻留下。」

  葉靈兒咬住舌尖,先將最下層水囊收入空間,接著抽走中間兩層,只留表面一排掛在木架上。

  腦後的脹痛順著額角往前推,她扶住木架,停了片刻。

  蕭鳴雁托住將要傾倒的水囊。

  「夠了。」

  「還剩十幾隻。」

  「再收會走不出去。」

  「俺能背姐姐。」

  阿寶蹲到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

  「你背不住藥筐。」

  「那讓蕭鳴雁背藥筐,俺背姐姐。」

  棚外的守衛已經抓回灰鴿,其中一人捏著空蕩蕩的鳥腿,朝糧棚方向走來。

  「鴿子腳上的信環被人取了!」


  「搜棚,景軍的探子可能在附近!」

  葉靈兒收走最後一層水囊,反手把阿寶推進岩縫。

  「走。」

  蕭鳴雁用短繩勾住糧棚後的木樁,三人剛鑽上坡,草簾便被北狄士卒掀開。

  守衛繞過表層糧袋,沒有察覺後方已經換成乾草,只將長矛探入幾處角落。

  「沒人。」

  「那隻鴿子從哪來的?」

  「谷里還有景軍探子,去報鷹奴大人。」

  葉靈兒伏在石樑後,等腳步離遠才取出一小瓶靈泉,分兩口咽下。

  阿寶把她的藥筐背到自己肩上。

  「姐姐,俺聞不見肉了。」

  「肉都在空間裡,你當然聞不見。」

  「北狄人何時發現?」

  「發糧時。」

  蕭鳴雁沿原路返回,剛走到岩縫中段,谷內便響起三聲牛角號。

  第一聲從老葉所在的方向傳來,第二聲落在東坡,第三聲則從谷口回應。

  他翻上石台,朝谷道盡頭辨認片刻。

  「這是合圍的號令。」

  「俺爹還在往裡走。」

  「王元的人會把他帶進死口。」

  阿寶抱著藥筐往前擠。

  「俺們去拉爹爹回來。」

  葉靈兒抓住岩縫邊緣,腦中的脹痛還沒退,谷道深處又升起一支紅煙。

  那是鎮北軍追敵時才用的號箭。

  蕭鳴雁將短弓挪到身前。

  「谷里起了追兵,百夫長往死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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