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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雪谷暗夜補給

2026-08-13 13:33:16 作者: 禾雲越

  「俺不送到他們手裡,俺讓他們自己找出來。」

  葉靈兒把柳木削成三段,每段刻上兩橫一折,再從空間翻出幾條鎮北軍用過的麻繩,繩頭還留著火頭營的焦印。

  蕭鳴雁接過一段柳木,在指腹間轉了半圈。

  「舊斥候營的藏糧記號,趙鷹能認,孫慶也能認。」

  「所以不能只留一處。」

  葉靈兒將兩隻水囊捆緊,外面裹上舊氈布。

  「廢車下放傷藥,石縫裡放水,軍糧箱裡藏餅,三處隔開,誰先找到都講得通。」

  「孫慶若搶先找到呢?」

  「他不敢喊。」

  葉靈兒把北狄糧棚里的肉脯取出兩條,換成鎮北軍常用的雜糧餅。

  

  「這些東西一旦露面,軍心便穩了,他若當眾毀掉,崔六都要懷疑他。」

  阿寶將藥筐挪到坡邊。

  「俺送廢車下頭,俺身子小。」

  「不成,牆外有弓手。」

  「俺趴著走。」

  「趴著也會中箭。」

  蕭鳴雁取出短繩,一頭系住氈包,另一頭穿過岩縫。

  「人不過去,東西過去。」

  岩縫貼著舊牆後側,最窄處只有拳頭寬,下方卻通到廢車旁邊,氈包塞不進去,只能先拆成幾份。

  葉靈兒將水囊分開,用麻繩逐只捆好。

  「先送藥,藥瓶不怕摔,到了下頭再用繩套拖進車底。」

  「誰拖?」

  蕭鳴雁把短繩遞給阿寶。

  「他。」

  阿寶立刻趴下,兩條胳膊探進石縫,用木鉤勾住下方斷裂的車軸。

  「勾住了,俺拉得動。」

  「慢些,別讓車輪翻出來。」

  「俺知道。」

  繩子一點點滑進岩縫,兩瓶傷藥和一包止血布落到車底,阿寶往回收繩時,腐爛的車軸挪了半寸,積雪隨之落下,將氈包蓋住大半。

  葉靈兒又綁上兩隻水囊。

  「這次送到右側石縫,別和藥放在一處。」

  「為何?」

  「老葉若派兩撥人去找,便能讓更多人親手摸到東西,不會只信趙鷹一張嘴。」

  蕭鳴雁托住水囊底部。

  「你連他如何穩軍心都替他安排了。」

  「他用不用,是他的事。」

  「他會用。」

  水囊順著繩子落下,撞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牆內的孟鐵牛立刻舉盾。

  「後頭有動靜。」

  孫慶貼近牆縫。

  「北狄要挖牆?」

  趙鷹從牆根抓起一把積雪,雪下露出半截柳木。

  「別動,這裡有斥候記號。」

  「什麼記號?」

  「舊營留物,前一橫是水,後一折是傷藥。」

  孫慶擠到近處,伸手便要拿柳木。

  「絕谷廢了多年,誰會在這裡留水?」

  趙鷹先一步將木段收進掌中。

  「俺們斥候營走山路,常把過冬的水糧封在背風處,免得巡哨斷了補給。」

  「你進谷前為何沒提?」

  「舊圖上沒有這處營壘,俺也是瞧見記號才認出來。」

  老葉將一名傷兵挪到牆角。

  「水在哪?」

  趙鷹比過柳木上的刻痕。

  「北三步,石縫下頭,另一處該在廢車附近。」

  孫慶攔在他身前。

  「北狄守了絕谷多年,就算有舊糧,也早被他們翻走了。」

  「翻沒翻,過去便知道。」

  「外頭弓手還在,你想帶人送死?」

  「俺自己去。」


  老葉摘下趙鷹腰間的繩索。

  「你留下守牆,俺去。」

  「百夫長,你不能離開中間。」

  孟鐵牛把圓盾移到牆後。

  「俺去,俺皮厚。」

  「你肩上有傷。」

  「擦破點皮,不耽誤爬。」

  老葉將繩索扣到孟鐵牛腰間,又把自己的刀鞘橫在石牆缺口處。

  「趙鷹拉繩,羅青盯右坡,鐵牛隻摸廢車下頭,不管找到什麼,一次帶一件回來。」

  孫慶踩住繩尾。

  「俺去也不同意。」

  老葉的靴底壓到他的腳背上。

  「你領隊?」

  「俺奉副將令隨隊監看。」

  「那便站著看。」

  孟鐵牛翻過舊牆,貼住坡腳爬向廢車,北狄弓手朝他連放兩箭,一支落在盾沿,另一支扎進車輪。

  他伸手探進車軸下方,很快摸到一隻裹著氈布的藥包。

  「有東西。」

  牆內幾人都擠了過來。

  崔六抓住缺口邊緣。

  「俺瞧瞧,是糧還是水?」

  「退回去,別擋繩。」

  趙鷹扯動麻繩,將孟鐵牛拖回牆邊。

  藥包打開後,裡面裝著兩瓶金瘡藥,十二卷止血布,還有一隻蓋著鎮北軍舊印的木盒。

  周硯刮去木盒邊緣的泥。

  「這是五年前的火印。」

  孫慶拿過藥瓶,拔下塞子聞了聞。

  「藥粉沒有受潮,五年前的東西能留到今日?」

  老葉從木盒裡取出一片封蠟。

  「盒口封過油蠟,外頭又裹了氈布,沒受潮不稀奇。」

  「這氈布也太乾淨了。」

  「你若不放心,別用。」

  孫慶將藥瓶塞回木盒。

  「俺只是怕有人下毒。」

  受傷士卒靠在牆根,手臂上的血已經浸透布條。

  老葉把藥粉倒在自己手背上,低頭舔了一點。

  「止血藥,沒有苦杏仁味。」

  白朔抓過他的手腕。

  「你身上還有舊傷,亂試什麼,俺來。」

  「已經試了,給傷員用。」

  崔六往木盒旁挪了兩步。

  「廢車下有藥,那水也可能真在石縫裡。」

  孫慶擋住他。

  「你方才不是嚷著要出去投降?」

  「俺何時講過投降,俺只是不想白白送命。」

  「牆外那句話是誰接的?」

  「俺糊塗了。」

  老葉把最後一卷止血布交給白朔。

  「趙鷹,找水。」

  趙鷹辨過柳木方向,帶著羅青沿牆內往北移動,很快在牆根發現一處只容手臂伸入的裂隙。

  羅青伏到地面,指尖探了幾次。

  「摸到了,是水囊。」

  「先取一隻。」

  水囊拖出來時,外層沾滿石灰,皮面刻著鎮北軍軍需營的舊號,塞口還纏著發脆的麻線。

  趙鷹先喝了一小口。

  「水沒壞。」

  孟鐵牛接過去,倒進木碗,送到兩名傷兵面前。

  「慢點喝,一人半碗。」

  崔六撲到石縫邊。

  「裡頭還有多少?」

  「六隻。」

  「才六隻?」

  「夠十幾人撐兩日。」

  老葉把水囊集中到牆角,親手封好其中五隻。

  「從現在起,傷員每日兩碗,其餘人一人三口,誰敢私拿,砍手。」

  崔六摸著乾裂的嘴唇。


  「俺剛才沒分到。」

  「你水囊里藏過藥。」

  「那是拿錯了。」

  「何時查清,何時給你。」

  「百夫長,你這是藉機整治中軍的人。」

  老葉把開封的水囊扔給孟鐵牛。

  「俺若要整治你,不會浪費水養著。」

  周硯翻開軍冊,將發現物資的位置和火印逐一記下。

  孫慶沿石縫摸了一圈。

  「水有了,糧呢?」

  「你盼著有?」

  趙鷹重新檢查柳木。

  「第三處記號在舊軍糧箱。」

  「俺只是提醒,十幾人只有一頓糧。」

  「那你去找。」

  「外頭弓手守著。」

  孟鐵牛抬起盾,朝廢車另一側指了指。

  「軍糧箱就在車後,方才俺摸到一隻箱角,再給俺一根繩。」

  「你不能再出去。」

  老葉將圓盾接到自己手中。

  「北狄方才只射兩箭,是想留活口,現在他們已經瞧見廢車有東西,下一次會盯住那裡。」

  「那糧怎麼辦?」

  「天黑再取。」

  石牆外的北狄人再次喊話,仍是交人換命,卻沒有立刻進攻。

  孫慶靠到缺口旁。

  「他們給的時辰快到了。」

  老葉將水囊掛到牆內的石釘上。

  「他們若真想強攻,不會等咱們喝完水。」

  「那是在等什麼?」

  「等咱們自己亂。」

  老葉從活馬背上解下兩塊鞍皮,交給孟鐵牛。

  「用鞍皮堵住箭孔,羅青清點箭矢,趙鷹找另一條出牆的路,今夜俺們出去一趟。」

  崔六縮到牆角。

  「外頭百餘人,怎麼出去?」

  「他們圍著正面,東坡的糧營卻在響號。」

  老葉朝東側聽了片刻。

  「號令已經亂了三次。」

  趙鷹將耳朵貼近石牆。

  「先是召守糧兵,後是封坡,方才那一聲在查營。」

  「他們後頭出事了?」

  「多半丟了東西。」

  孫慶把腳往斗篷下藏了藏。

  「北狄營里出事,與咱們無關。」

  「當然有關。」

  老葉抽出三支箭,分別插進牆邊的雪地。

  「今夜他們若繼續亂,趙鷹從北縫出去探路,羅青在牆上放火箭,鐵牛帶兩人取糧,俺守缺口。」

  「百夫長想反攻?」

  「先活下來,再抓個能講話的人。」

  葉靈兒伏在坡上,將最後兩包雜糧餅送進舊箱,又往木箱內壁壓了一塊軍需營舊封蠟。

  阿寶伸手替她擦去額角的汗。

  「爹爹會找到嗎?」

  「天黑以後會。」

  「俺們還留在這裡?」

  蕭鳴雁收起短繩。

  「東坡已經亂了,咱們過去瞧瞧。」

  遠處的牛角號連續傳來,糧營方向亮起數支火把,北狄騎兵封住兩處坡口,連送往死口的輪值弓手也被召回一半。

  亂蹄聲中,有人用北狄話反覆傳令。

  蕭鳴雁辨清最後一句,將短弓背回肩後。

  「他們發現糧水少了。」

  一名北狄百夫長衝出氈棚,將長鞭抽在守衛背上。

  「封住東坡,營里出了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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