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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救出斥候趙鷹

2026-08-13 13:33:22 作者: 禾雲越

  「老葉就是葉戰,俺絕不會認錯。」

  趙鷹這句話落下,守在木籠旁的北狄老兵扯住他的衣領,將他拖到欄杆前。

  「這話留著見殿下,你若敢改口,俺便拆了你的腿。」

  「俺既然敢認,就沒想改口。」

  趙鷹嘴裡還帶著血,手臂卻撐住木欄,沒有再往下倒。

  葉靈兒扣住短弩,弩尖隨著北狄老兵的腳步移動。

  「他要帶趙叔去見赫連朔,俺們不能等。」

  蕭鳴雁將她的弩口往下撥開。

  「這一箭射出去,南邊的巡兵會封住木籠,先把人調走。」

  「如何調?」

  「狼河部剛丟了水,鷹部又拿著他們的骨牌,只要有人傳令,讓兩邊各押一名守衛去糧棚對質,這裡便只剩巡兵。」

  阿寶摸出藏在腰間的骨牌。

  「俺有狼河部的牌,方才沒放回去。」

  「交給俺。」

  蕭鳴雁接過骨牌,又從北狄屍兵身上取下一段皮繩,將牌子掛在腰側。

  葉靈兒扯住他的衣角。

  「你要進燈下?」

  「這裡沒人聽得懂他們各部的口音,俺能讓守衛先亂起來。」

  「你身上的景軍短弓藏不住。」

  「弓給你,俺只帶刀。」

  蕭鳴雁把短弓塞進她懷裡,抓了把雪抹過臉頰,又扯下肩頭的舊皮,遮住裡衣領口。

  營中傳來鐵器落地的動靜,狼河部的人已經將鷹部頭目押到糧棚前,三座木籠旁只剩兩名守衛。

  蕭鳴雁沿著馬槽走進燈下,用北狄話喊了一句。

  「狼河營傳令,所有碰過水桶的人去糧棚驗牌,漏掉一個,守門的人替他受刑。」

  

  左側守衛握住長矛。

  「俺們奉殿下之令看守景軍斥候,誰來都不能離崗。」

  蕭鳴雁摘下腰間骨牌,丟到他腳邊。

  「水桶里找到鷹部牌,鷹部帳中又出了王元私印,你們兩個若不去,狼河頭領便按私通景軍處置。」

  另一名守衛往糧棚方向挪了兩步。

  「俺沒碰過水桶。」

  「你替押送的人開過後門,記名冊上已經寫了你的號。」

  「誰寫的?」

  「你去糧棚便能瞧見。」

  那人撿起骨牌,拉住同伴的胳膊。

  「俺過去驗清,省得他們把丟水的罪扣過來。」

  先前盤問趙鷹的北狄老兵卻沒有動,他把趙鷹的腰帶纏在木欄上,轉身擋住蕭鳴雁。

  「你是狼河部哪一旗的人?」

  蕭鳴雁把刀柄露出一角。

  「殿下親兵方才才驗過牌,你還要驗?」

  老兵伸手去拿骨牌。

  「俺在狼河部待過,你這口音不對。」

  葉靈兒的手指扣上弩機,阿寶卻抓起雪裡的石塊,投向北側馬圈。

  石塊砸中木桶,桶沿落地滾了出去,拴在圍欄邊的兩匹馬扯動韁繩,撞倒了掛燈的木桿。

  「馬圈有人!」

  巡兵的腳步從坡後傳來,老兵顧不上再驗牌,提刀趕向木桶落地的位置。

  蕭鳴雁退出燈下,朝葉靈兒招手。

  「巡兵繞過來以前,先開籠底。」

  三人伏到木籠後方,葉靈兒將止血布塞進欄縫。

  「趙叔,把嘴裡的血擦掉,俺們帶你出去。」

  趙鷹側過臉,借著燈火辨出她的輪廓。

  「你怎麼進敵營了,百夫長呢?」

  「他被圍在死口舊牆,俺們已經送了水藥,你先把腿挪到籠角。」

  「籠門有鐵鎖,鑰匙在那個老兵腰上。」

  「俺不要鑰匙。」

  阿寶鑽到木籠底部,兩手抓住埋在雪中的橫木,肩背抵住籠邊。


  木籠先朝一側偏斜,底下四根木樁被凍土絆住,阿寶換了位置,膝蓋頂住籠腳繼續往上托。

  「阿寶,別讓木頭撞地,巡兵快到了。」

  「姐姐接住趙叔,俺要翻了。」

  木籠側倒在積雪上,趙鷹順著欄杆滾到邊角,兩根固定籠底的木銷從槽口脫出。

  蕭鳴雁抽出木銷,抬起底板。

  「趙鷹,從這裡爬。」

  「俺右腿使不上力。」

  「俺拖你。」

  葉靈兒探進半個身子,抓住趙鷹肩後的衣料,蕭鳴雁托住他的腰,將人從籠底送了出來。

  坡外已經出現巡兵的燈影。

  「木籠為何倒了?」

  「俘虜想逃,封住北坡!」

  阿寶轉到木籠另一側,雙臂抱住橫木。

  「姐姐讓開,俺把它放回去。」

  「你一個人抬不穩,俺幫你。」

  「這裡俺有力氣,姐姐扶趙叔。」

  木籠被他推離雪地,底板重新扣回槽中,巡兵繞過馬槽時,阿寶剛把最後一根木銷塞回去。

  蕭鳴雁把趙鷹藏進廢草堆,自己靠在籠門旁,抬手指向馬圈。

  「方才有人從北坡翻出去,守籠的人已經追了。」

  巡兵頭目舉燈照過木籠。

  「景軍斥候呢?」

  「押去糧棚了,殿下要親自審。」

  「誰下的令?」

  「狼河頭領帶來的令牌還在這裡。」

  蕭鳴雁將骨牌遞過去,巡兵頭目才碰到牌面,糧棚方向便傳來喊殺,兩撥北狄士卒已經動了兵器。

  「頭領被鷹部圍住了!」

  一名巡兵扯住同伴。

  「先去糧棚,若頭領受傷,俺們都要受罰。」

  幾人朝營中跑去,最後那人仍回頭照了照木籠,卻被前面的同伴罵著拉走。

  葉靈兒掀開廢草,趙鷹的右腿已經失去知覺,傷處還粘著箭杆折斷後留下的木屑。

  「箭頭留在肉里,現在不能拔,俺先給你止血。」

  趙鷹按住她取藥的手。

  「先回死口,老葉的事比俺這條腿要緊。」

  「你若死在路上,誰給他作證?」

  「俺命硬,絕北坡都沒死,這裡也收不了俺。」

  蕭鳴雁將一塊門板拖到草堆後,拆下兩根韁繩系住兩端。

  「北坡有排水溝,能通到舊牆外側,趙鷹躺上去,俺們從溝里拖。」

  「溝口有拒馬。」

  「狼河的人方才搬走一半,剩下那排交給阿寶。」

  阿寶蹲到趙鷹身邊,摸了摸他沾血的袖口。

  「趙叔,俺輕點抬,你若疼就抓木板,別咬舌頭。」

  「俺還沒軟到讓你操心。」

  「你腿都不能動了,還逞什麼能。」

  趙鷹被這句話堵住,只得由阿寶托住肩背,挪到門板上。

  葉靈兒替他綁緊傷腿,沿排水溝往前爬。

  「趙叔,你方才為何當著北狄人的面認出俺爹?」

  「那個老兵在絕北坡見過將軍,他若把消息送給赫連朔,赫連朔便會活捉將軍,俺能替牆裡的人爭出時間。」

  「你拿自己的命拖他們?」

  「俺是斥候,落進籠里也得做事。」

  蕭鳴雁在後方收緊韁繩。

  「當年的軍令到底出了什麼事?」

  趙鷹抓住門板邊緣,避開溝里的石塊。

  「絕北坡開戰前,將軍奉命守南嶺,俺親手取過軍令,封口用的是中軍紅蠟,落款是王元。」

  「後來為何進了死地?」

  「俺送完第一封軍令,王元又讓俺追將軍,交了一封改令,命主力穿過絕北坡,去斷北狄糧道。」

  葉靈兒停下手裡的動作。


  「那封改令有問題?」

  「紙是真的,印也是真的,可王元把時辰改了,原令要求大軍等東營接應後再進谷,他刮去那行墨,改成見狼煙即刻進兵。」

  「東營沒有來?」

  「沒有,俺返回中軍求援,半路被王元親隨截住,三個人把俺推下山溝,等俺爬回絕北坡,主力已經散了。」

  蕭鳴雁將門板拖過一段凍土。

  「你後來為何沒把此事報上去?」

  「俺養了數月的傷,回營時王元已經成了副將,他拿出戰報,講葉戰私改軍令,帶兵投敵,俺若再認身份,只會被當成同黨。」

  「所以你留在斥候營查他?」

  「俺換了名冊,順著軍糧去向查了幾年,查到王元和北狄每季都有交易,糧草和軍械送出邊城,北狄再替他清理軍中舊人。」

  葉靈兒跨過排水溝盡頭的木欄。

  「可有帳冊?」

  「有一本總帳,連送過幾張邊防圖都記著,孫軍需只管副冊,總帳一直藏在王元密室。」

  「密室在何處?」

  「中軍府西屋,掛輿圖的木架下面有塊活磚,磚後連著舊軍械庫,帳冊裝在鐵匣里,鑰匙掛在王元貼身銅環中。」

  葉靈兒摸了摸袖內那枚銅環。

  「銅環已經在俺手裡。」

  趙鷹抬起頭,後背離開門板。

  「你從哪裡拿到的?」

  「孫慶放出的信鴿帶著它,俺截了。」

  「那便夠了,只要回營打開鐵匣,王元便再也推不乾淨。」

  前方舊牆已經傳來趙鷹與羅青約定的鳥鳴,孟鐵牛從北縫探出繩索。

  「外頭是誰?」

  「俺們帶趙鷹回來,先接傷員。」

  孟鐵牛抓住門板,見到趙鷹滿身的血,立刻朝牆內招呼。

  「白朔,把藥拿來,趙鷹還活著!」

  老葉翻過牆根,親手托住趙鷹的肩背。

  「你為何跑進敵營?」

  趙鷹抓住他的護腕,撐著門板坐起。

  「葉將軍,俺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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