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們齊刷刷應道:「沒呢。」
然後就一鬨而散,繼續打造屬於小娃們的軍團了。
江浸月走過來,看到車上的東西,就明白大堂伯要幹什麼。
她昨夜提出,今天就把東西買回來了。
這執行力槓槓的。
『冰差』說了,招工三日。
三日後,就在淮陽縣城門口集合,到時候會有『冰差』統一帶過去。
這消息是針對外地人,本地人都知道在什麼地方。
直接在湖邊等就成。
夜裡,村里開大會。
女人們就點著油燈,在食堂裡面做『工作服』。
陸阿爺說了, 這算是額外的活,做工作服的女人,每人都能額外拿4工分。
小媳婦們一日才賺4工分,沒想到夜裡縫衣裳也能賺4工分。
加起來,一天就能賺8工分了。
誰不心動?
小老太們都心動了,嚷嚷著要做工作服,賺工分。
江顯宗沒讓小老太們干針線活,大晚上的,老眼昏花把手給扎咯,誰給村里人做飯?
小老太們明顯不服氣,江顯宗就給她們也安排了活。
鑿冰,運冰的活,『冰差』不管飯。
乾糧得準備好,鍋盔、煎餅,干餅子也要有人做。
白日裡要餵飽牲口,還要做飯餵飽村民,根本沒時間做乾糧。
同樣的,這也算額外的活。
給小老太們『加班費』,燒火和挑水的活,也要包攬。
不然就要分給小老頭們一半。
總共就3工分,分走一半就不剩多少了。
小老太們當然不肯。
她們臉皮皺,心裡卻十分清醒,不就是挑水、燒火,在家也不是沒幹過。
接著干唄。
小老頭們倒是沒啥意見,他們本來就人少,媳婦說啥就是啥。
最後,還是江浸月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小老頭可以幫自家小老太,沒人幫,又想要3工分的就自己動手。
她剛提出建議,就挨了江阿奶和苗翠蘭兩個白眼。
若不是人多,江阿奶就想上手把人扯回來。
瞅瞅你出的是啥餿主意?
讓老頭幫老太,這不是戳她倆的肺管子嘛。
人家有男人幫忙,不用挑水燒火。
她倆男人死得早,沒人幫忙就乾瞪眼羨慕唄。
村裡有幾個小老太,名堂最多,每回幹活的時候明里暗裡,總說男人心疼,不讓她乾重活。
巴拉巴拉。
每回老寡婦們聽完,心裡都不是滋味。
可人家說的也是事實,你也不好多說什麼。
江家倆小老太男人死得早,可家裡有孝順的兒孫。
一個兩個都來幫忙。
急得倆小老太直跺腳。
「江池,你給我把桶放下。」
「顯宗,你去干你的事,別來摻和老婆子做乾糧的活。」
孝順的兒孫根本不管她倆說了啥,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甚至提出讓倆小老太歇著,讓他們來干就行,工分讓倆小老太拿。
這讓有男人幫忙的小老太,好一頓羨慕。
開完會後,一聽說小老頭能幫小老太幹活,兒孫就像棒槌一樣回屋了。
比男人,還真不如比比兒孫。
小媳婦這邊做冬衣,也不是誰都要的。
就比如江啟芳裁布好,就讓她裁剪布料和皮毛。
李明慧繡工好,就讓她做冬衣。
村里誰會做衣裳,誰做的衣裳針腳密實好看,大伙兒都知道。
誰也瞞不了誰。
比如說,給自家男人做衣裳,袖子一邊長一邊短,衣襟扣子都合不上,這就不能算會做衣裳。
當然了,小媳婦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的女紅水平,也不會去湊熱鬧。
當婆母的雖然心疼工分,卻也沒有強求,真做出來讓村里挑毛病,還不如就不賺這工分得好。
免得讓兒媳抬不起頭,還丟自家男人的臉。
周小蘭和周小敏也想賺工分,她倆倒不是逞能。
人家的手藝是真的還行。
不過她倆做鞋的手藝,比做衣裳的手藝更好。
在小胖娘的統領下,姐妹倆開始給村里人做冬鞋。
去做工的漢子,腳底板都是用布量過的。
腳踩在布上,再用石灰片沿著腳掌的邊緣,畫出腳掌的大小,才好比對大小做冬鞋。
當然,這種活指定不能是姑娘們,小媳婦們干。
於是小胖娘就把這重大任務,交給了小胖爹。
接到自家媳婦的任務,小胖爹十分謹慎。
他擔心出錯,就讓漢子像釘子一樣站在布上。
他不畫完,就不准動。
漢子們被他這麼一鬧,都不知道如何下腳了。
江浸月路過的時候,想到一個好辦法。
那就是讓漢子在腳底,沾上石灰,然後踩在布上。
這樣印出來的尺寸是最準的。
不過石灰沒多少了。
布又是黑色,用草木灰或者是踩泥巴還得洗。
濕了還得烘乾,若是弄混了,這鞋就沒法子穿了。
這麼想著就隨小胖爹了。
江浸月也沒閒著,她也有自己的計劃。
食堂里太多人,桌子都被做工作服,工作鞋的人占了。
她就只能回屋點燈,拿了一張紙,下面墊了一本江顯宗的書。
用雞毛筆蘸墨汁寫寫畫畫。
雞毛是野山雞的尾巴毛,明睿沒見過,逃難的時候撿起來當寶貝一樣收著。
她借來的,用完還要還給明睿的。
彼時的她,真後悔沒有學寫毛筆字。
原主倒是會,寫出來的字,就名字能認出來。
別的字都會糊成一團墨,跟她的水平半斤八兩。
紙上的圖,自從她聽劉安說運冰的時候,就開始構思。
按時間算,比種黃豆芽還早。
她能想到的細節,全都想到了。
現在就還差一點收尾。
早知道會穿越,她就該多學一點技能傍身。
毛筆不會用,物理知識也不紮實。
江浸月寫寫畫畫,終於趕在江阿奶她們回來前,把圖紙畫出來。
她麻溜地把墨汁和雞毛筆收好。
把這東西放炕上,純屬找揍。
她可沒那麼傻,讓倆小老太訓她一頓。
倆小老太一回屋,家裡就熱鬧起來。
話多到說不完。
中間還摻雜著訓小輩的聲音。
江浸月出了屋,直奔江潮和江老爹做工的屋子。
她家的倆技術工,可有面子了,陸阿爺專門分了一間屋子,讓兩人方便幹活。
也就因為這件事,父子倆也沒少吵嘴。
原因是江老爹老拿兒子的工具,還不記得放好。
為此,江浸月還當了好幾次判官。
次數多了,江浸月也煩了,就不想管了。
最後還是江顯宗出主意,再有下次就罰款。
江老爹才老實下來。
江浸月敲了敲『工作室』的門:「大哥,我方便進來嗎?」
江潮手裡攥著刻刀,抬頭看到江浸月,笑道:「小妹,這麼晚來找我,有啥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