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劉安身先士卒道。
切割下來的冰塊,漂浮在湖水中,用鐵鉤把冰塊撥到『履帶』邊緣。
冰塊被木格子帶上岸。
「上來了,上來了。」
「這東西也太好使了!」
杏花村的人興奮大喊。
姬家父子站在一旁,呆若木雞。
這真不怪他倆是這種反應。
姬老伯自小跟隨他爹,如今他都是當爹的人,也沒見過誰弄個大傢伙,就能這麼順暢地把冰運上湖面。
冰鉤怎麼使,那都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藝。
沒幾年的功夫,根本練就不了。
姬老伯沒想到這幫人,頭一回來就帶了個大傢伙,甚至把冰鉤當成竹竿用。
姬靖也呆愣在原地,這木架子拼成的大傢伙,真厲害。
他家若也能弄來一個,家裡的進項不知道得翻多少倍。
運上湖面上的冰,並不會直接砸在冰面上,而是隨著另外一邊的板子,順勢滑落在冰湖面上。
且一整塊冰完好無損。
江浸月在心裡估算,哪怕損壞率是十分之二,那也比用鐵鉤一塊一塊弄上湖面省力。
江潮:「再試試岸上的絞車。」
江浸月:「劉安大哥,你們先把冰道弄好。」
劉安一揮手,村裡的漢子們就開始用桶打水。
小松看不明白這幫人,究竟還要幹什麼,他瞥了一眼譚沛,見對方目不轉睛地看著運冰的大傢伙,便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嘩」地一聲,桶里的水就潑在冰面上。
冰差的臉瞬間沉下來。
「住手!」
「全都給我住手!」
杏花村的漢子潑完水,就聽到呵斥聲,立馬停下動作。
整齊劃一地看向江潮和江浸月站著的方向。
小松拔腿就往前沖,雙手攥著趙鐵頭的衣襟:「你們這幫人懂不懂規矩?在冰面上潑水,是想把人摔死嗎?」
「在冰面上摔一跤,能滑出五丈遠(約16米),你們找死呢!」
杏花村的人連忙上前,江浸月和江潮也趕過去。
「官爺,咱們這幫人就是想方便運冰,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官爺,您也知道咱們是逃難來的,論惜命誰也比不過咱們。
這就是一條道,專門給冰走的道。」
小松聽不懂什麼道,只知道冰面上有水,小則把人摔傻,大則能要人性命。
馬虎不得。
他送來趙鐵頭的衣襟,沒好氣道:「滾滾滾,你們這幫人都給老子滾遠點,用不起你們這幫大爺。」
這才上工第一天,就給他闖禍,往後的日子,還能過安生嗎?
想在冰面上賺錢的人那麼多,今年還有逃難過來的難民。
根本不缺人手。
江浸月上前幾步。
小松立馬與之保持距離,聲音硬邦邦的:「你一個女子跑這兒來搞事兒,我還沒追究你,少來這兒搗亂。」
江浸月:「……」她還沒開口,咋就變成搗亂了?
譚沛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冰差。
譚沛:「讓他們潑。」
他也想看看上面那個大傢伙,能起到什麼作用。
小松急道:「譚哥,前年有個傻小子在冰面上潑了一桶水,讓十幾個冰工都摔得不輕。
要不是沒死人,咱們哥幾個都得吃掛落。」
其餘幾個冰差也開始附和。
「每年在冰面上死一兩個,倒也不稀奇,人一多了,上面怪罪下來就不好辦了。」
「是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沒了這冰差的活,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風。」
譚沛沉聲道:「讓他們潑。」
冰差們見他有動怒的預兆,就不敢再說話了,
劉安見狀走到譚沛跟前,抱拳笑道:「謝謝官爺。」
不多時,村民就把滑溜的冰道造好了。
兩人用冰鉤,一左一右相互配合,把冰塊運到湖邊。
譚沛帶著冰差,就跟在劉安和趙鐵頭身後走。
不多時,岸上扔下一根繩子。
兩人合力把冰捆好,用力扯動繩子。
岸上就傳來嘿呀嘿呀的聲音。
接著,冰塊緩緩挪動,沿著斜面的板子拖動上岸。
「那板子咋有點眼熟?」
官差們手舉火把,為了看得更真切,走近了幾步。
「頭兒,這是板車。」
原來是用兩塊板車,拼成一塊靠在湖邊的板子。
譚沛在江浸月和江潮身上打量許久,才拔腿上岸。
他看到那幫人帶來的『絞車』,在漢子們的踩踏板的助力下,順利地把冰塊運上岸。
別看這運一塊冰,費了近半個時辰的功夫。
這只不過是那幫人,第一次嘗試。
等他們熟練後,干一晚上的活,能頂別人干三個晚上。
「成了,浸月,江潮,咱們成了!」
江顯壽站在岸邊大喊,老大個人又蹦又跳,江浸月都怕他把自個蹦下來。
實驗成功,站在湖邊的村民幹勁滿滿,轉身就要去鑿冰。
江浸月也打算往回走。
譚沛想把人攔下,有事情想問清楚,就被一道慌張的聲音打斷。
「頭兒,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大冬日落水,不死都得要半條命。
兩個大傢伙的事情,什麼時候都能問。
人命關天的事情,可不等人。
譚沛一聲令下:「走。」
跟在官差身後報信的冰工,江浸月覺得有點眼熟。
劉安道:「那不是張家村的人嗎?
秀娟嬸娘家侄兒?」
張秀娟?
江浸月心裡警鈴作響。
「大哥,讓村里人先幹活,咱倆跟過去看看。」
話音剛落,江浸月拔腿追上去,根本沒給江潮反應的機會。
江潮擔心她摔跤,一邊追,一邊叮囑跑慢點。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懷疑自個兒被阿奶上身了。
譚沛帶著冰差前腳剛到,江浸月後腳就追上來了。
湖面上還有人在幹活,好似沒人察覺這邊有人快死了。
落水的人已經躺在帳篷里,雙眼緊閉,不知死活。
譚沛:「脫衣,灌熱水。」
人還活著,這番操作才有用。
不然依舊是一具死屍。
「等等。」
江浸月從人群中擠出來。
小松把人攔下:「看一個糟老頭子扒光衣裳,你還要不要嫁人了。
一晚上就沒消停過,你別逼我打女人!」
人命關天的時候,還喊等等。
這是能等的事嗎?
分明是不能!
江浸月眸光泛冷:「你多攔著我一點時間,這人就真的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