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姓姬,兒子叫姬靖,就是這附近的人。
聽說杏花村的人,是逃難過來的,震驚好一會兒。
姬老伯:「一家子在一塊兒,到哪都是家。
更何況你們是一村的人都在一起。
仔細想想,你們可真了不得。」
難民的情況,姬老伯有所耳聞,餓死的,病死的,凍死的,不計其數。
再看看杏花村人,個個精神奕奕,也不像有病有災的模樣。
可見是連閻王都捨不得收的人。
姬老伯從腋下拿出草方塊子:「這草方塊子,就是讓咱們比對大小用的。
咱們用方塊子放在冰面上,再用冰鑹鑿出想要大小。」
「不說了,」姬老伯擺手,「你們看我怎麼挖一塊,就能學會了。」
他招呼兒子幫忙,父子倆上陣,很快就鑿出一個方塊。
草蓆子拿走,鐵鎬、冰鑹,連番上陣。
劉安笑道:「老哥,你這活幹得真利索。」
姬老伯口中直冒白煙:「我小時候就跟著我爹來,現在都帶兒子來鑿冰了,總能練就一手鑿冰的絕活。」
劉安:「你也不怕我們學了去,你賺的就少了?」
姬老伯也笑了,停下手裡的活,歇一歇:「賺唄,冰面上的活,都是憑本事吃的。
鑿冰不是最緊要的事,多練幾回就能懂裡面的門竅。
運冰才是最難的,從這兒到湖邊多遠?還要兩人抬上去。
你別看這一塊冰不大,好幾百斤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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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姬老伯話里話外,全然不在乎杏花村來多少人,能挖多少塊冰。
各憑本事吃飯。
更何況,越挖得多,冰差就越高興,來年還會找這些人。
以此循環下去,他們這些零散的人,也不擔心沒活干。
杏花村的人看過姬老伯鑿冰,全都躍躍欲試起來。
鑿冰的活,還真沒有看起來輕鬆。
鐵鎬像半塊斧子一樣,要用力砸在冰面上,一不小心就會砸傷腳。
那麼鋒利的東西,砸在腳上估計能削掉半隻腳。
察覺這活兒不簡單,杏花村的村民也認真起來。
姬老伯看著他們穿著一樣的衣裳,帽子都是狼皮的,就想不通這些人圖啥。
一塊冰40文錢,鑿冰運冰的時間加起來,少說也要大半個時辰,一晚上能運6塊都算厲害了。
他們能穿這麼一身好衣裳,還來幹這種活,真沒必要。
杏花村的漢子,鑿冰的時候不光注意鐵鎬、冰鑹弄傷腳。
還不能亂鑿,東一塊,西一塊,容易讓人掉湖裡。
冰涼凍骨的天,掉湖裡也不是開玩笑的。
是以,村民們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江浸月頭上戴著白色兔毛帽子,襖子上有一圈狐狸毛。
站在冰面上,也不會凍得瑟瑟發抖。
她手裡舉著蠟燭,蹲在冰面上給江潮照明。
組裝的工序,都被江潮簡化過。
拼裝的時候,就不會那麼費勁兒。
「行了!」江潮沖她笑了笑:「等湖面上的冰挖出一個窟窿,運冰車就能下水了。」
譚沛帶著人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木頭製作的大傢伙。
冰差小松看到運兵車:「譚哥,這不是水車嗎?」
這幫人到底要幹啥啊?
讓他們來鑿冰,沒讓他們來玩水啊!
江家兄妹倆看到冰差,站起身就這麼看著,也沒有走過去的想法。
小松嘟囔:「真不懂事,看到官差也不知道上前行禮。」
「難不成,還要咱們走過去問話?」
話音剛落,他就眼睜睜看著譚沛朝著兄妹倆走過去。
譚沛看了眼兄妹倆,什麼話都沒說,而是繞著運冰車轉了一圈。
他的手撫上運冰車,問兄妹倆:「這是何物?如何用?」
江潮正想上前說明使用方法,就被江浸月攔住。
江浸月:「回官爺,這叫運冰車,是我大哥做出來的。
至於怎麼用,一句兩句說不明白,待會兒你看了就知道了。」
江潮連忙道:「官爺,我們也不知道這東西好不好使,不一定能成功。」
他對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向來是很有自信的。
可面對的是官府的人,說話留有餘地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能把話說太滿。
譚沛點頭雙手環胸,一副就在此等的模樣。
不遠處的劉安,已經開始用上冰鋸。
姬家父子好奇極了。
鋸子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不說家家戶戶都有一把,一個村子總能拿出幾把。
可用鋸子鋸冰,父子倆還是頭一回見。
劉安把冰鋸垂直使用,汗水都快出來了,也沒鋸多少。
「安子,這冰鋸好像沒有冰鑹好用,咱們要不還是學姬大哥的辦法吧。」
劉安停下手:「你去把浸月找來,這東西只有她熟。」
江浸月走過來的時候,從姬家父子倆面前路過,一個眼神都沒多停留。
天上懸著的月再亮,也無法將人的臉照明。
「浸月,你快過來看看。」
聞聲,江浸月快步走向劉安。
「30度角?40度角?」劉安不解。
那是啥玩意?
江浸月:「我大哥咋鋸木頭的?斜著鋸,那樣才省力。」
她想上手拿冰鋸,劉安伸手攔住:「這玩意兒割手,你別摸。
我來鋸,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劉安又試了一回,確實省力不少,比用鐵鎬、冰鑹快多了。
「沒想到這冰鋸還真不錯,就是少了一點,才做出來3把。」
姬老伯聽到這話,也連連點頭,這麼好用的東西,他也想買一把。
就是不知道需要花多少錢。
杏花村的人把湖面鑿出一個窟窿後,運冰車的履帶就下水了。
履帶下水後,長度有些不夠,江潮默默記下,等回去的時候再加裝幾塊板子。
冰塊很重,江浸月擔心運冰車,會被冰塊拖入水裡。
在運冰車的一端綁上兩根粗繩,另外一端捆在湖邊的樹上。
劉安:「江潮,快試試你做的運冰車。」
緊接著,四個村民站在腳踏板上,雙手撐在扶欄杆上,開始踩腳踏板。
履帶運轉,「水車箱」不斷裝水,潑水。
好在潑出來的水,沒灑在冰面上。
不然,小松就要罵人了。
冰面上有大量的水,冰工一不小心掉下去,命就沒了。
他們這些冰差,也得跟著吃掛落。
「你們在這瞎胡……」
小松話還沒說完,就被譚沛伸出手攔下。
沒說出口的話,只能硬生生咽下。
江浸月沒看兩人,淡聲道:「拿冰鉤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