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阿奶被孫女誇獎,心裡飄飄然。
不等她開口,就看到孫女一塊接著一塊地往嘴裡塞肉。
江阿奶連忙把肉護住:「行了,再吃就沒了。
咱嘗嘗味兒就行,留著點明天吃。」
她怕江浸月不樂意,要跟她耍渾,這邊口頭哄著,那邊就悄摸摸地把肉鎖進柜子。
柜子上了鎖,江阿奶有點後悔,早知道就再多吃一口。
她還沒嘗出啥味兒。
剛站起身,嘴裡又被塞了一塊肉。
祖孫倆躲在灶房裡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好一會兒,才去刷牙。
自從一家子住在一起,江家就多了講衛生的規矩。
這是江浸月提出來的。
不講衛生的人,比如上炕不洗臉、不洗腳,要扣分。
至於扣什麼分,那當然是錢啦。
這錢交給倆小老太管,給家裡人添菜。
自從有了這個規定,江家幾個不愛洗腳的漢子,也不敢偷懶了。
因為有江顯宗盯著。
江浸月再也沒聽到江池抱怨,小堂叔腳臭的事了。
說起小堂叔江顯福,夫妻倆去看望老丈人,夜裡沒回來。
估計是宿在那邊了。
食堂那邊做乾糧的人也回來了。
山腳下吹了燈,恢復一片寧靜。
此時此刻的冰面上,正熱鬧著。
杏花村來了人,張家村和李家村同樣也派了人。
都想著在冰面上多賺點錢回來。
白日的時候,附近的村民聽說韓武鬧事。
又看到冰面上,有兩個大傢伙,想找杏花村的人商量,夜裡能不能一塊來幹活。
也不白用那兩個大傢伙,都好商量。
那些人也是眼尖,雖然沒從姬家父子倆口中得知,靠兩個大傢伙賺了多少錢。
可父子倆臉上的笑,就證明只多不少。
一塊冰賺40文,一晚上多運幾塊,離發財還遠嗎?
誰不眼紅?
誰不心動?
夜裡還沒到,光是一下午的功夫,那邊就來了三波人。
一波比一波的人多。
附近的村民就明白了,這錢人家是打算自己賺。
旁的人就別想了。
可當他們看到姬家父子,又跟著那幫人一塊干。
一邊羨慕父子倆運氣好,第一夜鑿冰就能跟杏花村的分在一塊。
一邊又嫉妒,憑什麼就他們父子倆好運。
那些人心裡不甘,卻不敢發作,韓武那個渾人在這幫人手裡都沒討到好。
他們又算的了什麼?
還是別去自討沒趣了。
這邊逃難來的三個村子,可沒功夫琢磨那些人心裡想什麼。
他們滿腦子都是賺錢。
張家村和李家村的人,非常識趣。
直接讓江顯壽安排人幹活,你讓幹什麼就幹什麼,你讓咋干就咋干。
江顯壽是泥瓦匠,在縣城的時候也幫大戶人家做過活,修繕,新建。
他手藝還不錯,腦子也不算太笨,年紀比他小的泥瓦匠,也就聽他說幾句。
雖然管的人不多,好歹也有十幾個,積累了一點經驗。
加上逃難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是江顯宗安排,他們這些不算太老的東西,就得把事情頂住。
是以,讓他管近兩百人,也不犯怵。
他讓三個村子的人,分成十個人一組,怎麼分他不管。
今晚安排鑿冰,明晚就換運冰,都輪得到。
三個村子最後剩下的人,就分在一個組,有小胖爹在,江顯壽也不怕會鬧矛盾。
小胖爹是獵戶,組員裡面也有獵戶,都是老相識。
剩下幾個是年輕後生,也不敢亂惹事。
杏花村帶你們掙錢,你們還鬧么蛾子,那就是不想幹了。
趁早滾蛋。
最終干下來,不能說井井有條,卻也不會讓漢子們乾重復的活,手忙腳亂。
周家姐妹倆分到畫格子的活,這活說難,它用不著費大力氣鑿冰。
說輕鬆,它要把冰面上鑿出幾條痕,別人才好沿著邊緣鑿。
杏花村有兩個姑娘,張家村和李家村還有小老頭。
反正都是沒多少力氣那種。
江顯壽就讓他們畫格子,這件事就定下來讓他們干。
但是工錢相對的,要比別人拿少一點。
不然跟花大力氣的一樣,那不是亂套了,誰也不會服氣。
被安排畫格子的人很知足,這都算是來撿錢的,干就完了。
姐妹倆還挺爭氣,周小蘭畫格子,周小敏就鑿痕。
累了就換人。
動作很迅速,畫出來的格子,又直又方正。
反觀小老頭們幹的活,太糙了。
容易返工。
江顯壽聽說後,就找各村的人去說,這種事情他不會自己去。
自村的人說沒事,別村的人平淡的一句話,都有可能得罪人。
他活了這麼大的年紀,這點子道理還是懂的。
就這麼忙活了一晚。
冰差已經去送了兩趟冰,天差不多亮的時候,又送了一趟。
周家姐妹知道村里人照顧她們,沒讓她們干太重的活。
是以,格子畫得差不多,就回到岸邊給村里人煮粥喝。
喝粥、泡餅子,吃完好睡覺。
村里人也沒閒著,從村裡帶來的柴不經燒。
江顯福就會喊漢子們,去林子裡撿柴。
周小敏忙完手頭的活,就鑽進帳篷里。
「回來了。」周小蘭聽到動靜,抬頭看她一眼,又繼續躺下。
周小敏嗯了一聲,脫了鞋躺在她身邊。
床板是車板做的,冬日地寒,板子不能直接放在地上,身子骨遭不住。
江顯壽帶人去撿了石頭,姐妹倆就墊在板子下,又鋪了茅草,下面墊一床被子,上面再蓋一床。
她們的帳子小,白日也不冷。
因為在不遠處有火堆,村里人會坐在那兒守著,不讓人有破壞運冰車和絞車的機會。
防的就是韓武那種人。
「小妹,你難受嗎?」周小蘭聲音懶懶的,又自顧自說:「我的胳膊和腿,都快抬不起來了,咱們畫格子的活,已經是最輕鬆的了。
如果沒有浸月大伯,咱倆估計天亮就得回村。」
幹不了活,留在這兒幹嘛?
還不如回去賺伺候黃豆芽的4工分。
周小敏輕輕嗯了一聲。
她更難受,昨夜鑿線最多的就是她。
好半晌,周小敏才道:「多干兩日就習慣了,再忍忍。」
她算好了,干到過年就差不多夠蓋房的了。
三間房,一個堂屋,小點也沒事,不會塌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