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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以退為進,留一念想

2026-08-15 08:30:44 作者: 清泉露珠

  蕭錦璃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絕不能硬來。她示意母親稍安勿躁,然後走到孫妙儀身邊,輕輕挽住她的手臂,聲音放得極柔極緩,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妙儀姐姐,你的心意,我們都明白了。哥哥若泉下有知,也定會感念至深。」

  她頓了頓,觀察著孫妙儀的神色,繼續柔聲道:「你看這樣可好?今日,我們先將庚帖還回,全了禮數,也讓外間知曉,你已是自由身,免得那些不知情的人背後議論,平白讓你受了委屈。」

  「至於這玉佩……」蕭錦璃的目光落在那枚冰冷的玉佩上,心思電轉,「它承載著一段過往,也見證了你與哥哥的緣分。你若實在不舍,便先留在你身邊,當作……當作一個念想,可好?」

  這個提議,既沒有立刻強行否定孫妙儀的決定,給了她一個緩衝和台階,又實際地解除了婚約,保全了她的名聲和未來的可能性。

  羅氏聞言,立刻明白了女兒的用意,連忙附和道:「對對對!璃兒說得是!妙儀,蕭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若願意,伯母現在就認你做乾女兒!日後你想來蕭家小住,或是來看看我老婆子,隨時都可!我們……我們還是一家人!」




  蕭錦璃趁熱打鐵,聲音更加輕柔,仿佛帶著催眠般的魔力,在孫妙儀耳邊低語:「妙儀,哥哥他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他最是仁厚。若他知曉你因他而蹉跎一生,他在地下,又如何能安心?他定然是希望你能平安喜樂,幸福順遂的。」

  「還有孫伯母,」蕭錦璃目光示意了一下焦急萬分的孫夫人,「你看伯母為你如此操心難過,你忍心讓她日夜為你擔憂,寢食難安嗎?我們都希望你好,姐姐,別讓自己困在原地,也別讓真正愛你的人為你心碎,好嗎?」

  眾人輪流勸說,語氣懇切,字字句句都圍繞著為她著想,充滿了關懷與不忍。

  孫妙儀緊繃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緊咬的唇瓣鬆開,更多的淚水湧出。她並非不懂這些道理,只是一時情緒激盪,難以接受與那段過往徹底割裂。蕭錦璃那句「當作一個念想」,恰恰擊中了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需要一點東西,來寄託那份無處安放的哀思和少女時期對未來的憧憬。

  良久,她終於極其緩慢地、微微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說道:「……庚帖,可以換回。但這玉佩……我……我想留著。」

  孫夫人一聽,立刻又想反對,卻被蕭錦璃一個隱晦的眼神制止了。

  蕭錦璃輕輕將孫夫人拉到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快地說道:「伯母,眼下妙儀情緒激動,萬萬不可再刺激她。玉佩不過是死物,留下便留下了,總好過她鑽了牛角尖,做出更決絕的事情來。只要庚帖換回,婚約便算解除,姐姐依舊是自由身。給她些時間,讓她慢慢接受現實。逼得太緊,反而不好。」

  孫夫人也是關心則亂,聽了蕭錦璃這番合情合理的話,猶如醍醐灌頂。她看著女兒那失魂落魄卻緊緊攥著玉佩的樣子,心中痛極,最終也只能無奈又心疼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罷了……就依璃兒你說的吧。只盼著她……她能早日想開。」

  事情至此,總算有了一個暫且都能接受的結果。

  羅氏將蕭錦珩的庚帖取出,孫夫人也將孫妙儀的庚帖帶來,雙方沉默地進行了交換。那薄薄的紅紙,此刻卻重逾千斤,象徵著一段緣分的正式終結。

  孫妙儀死死攥著那枚龍鳳玉佩,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羅氏看著心疼不已,又拉著她的手說了許多寬慰的話。

  最終,這場瀰漫著悲傷與無奈的會面,在一種複雜難言的氣氛中結束了。孫夫人帶著情緒低落的女兒先行離去。

  蕭錦璃扶著母親站在雅間窗口,看著孫家的馬車緩緩駛離,心中沉甸甸的。

  孫妙儀一路無言,下了車後,只對著母親福了一禮,便低垂著眼眸,徑直朝著自己的錦繡閣走去。她的背影單薄而挺直,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冰涼的玉佩。

  孫夫人站在原地,望著女兒消失在月洞門後的身影,又酸又疼。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眼底是化不開的憂色和無力。

  在原地怔忡了片刻,孫夫人轉身,腳步沉重地朝著府中老夫人的「松壽堂」走去。這事兒,得讓婆婆知道。

  松壽堂內燃著寧神的檀香,孫老夫人正慢悠悠地翻著一本醫藥古籍。見兒媳一臉愁容地進來,她放下書,溫和地問道:「回來了?事情……辦得可還順利?」


  孫夫人走到近前,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才將今日在靜香樓發生的事,細細地說與了婆婆聽。說到女兒那番決絕的話語時,她的聲音忍不住再次哽咽起來。

  

  「……母親,您說這可如何是好?那孩子平日裡最是溫順懂事,怎的在這事上就這般倔強!生生要誤了自己啊!」孫夫人又是心疼又是著急。

  孫老夫人靜靜地聽著,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惋惜和心疼。她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沉澱下的平和與通透:「蕭家……確實是難得的好人家。教出的兒子英勇忠烈,女兒堅韌果敢,真是命運弄人啊!」

  她孫老夫人嘆了口氣,「妙儀那孩子,看著柔和,內里卻是個極有主見、極重情分的。她如今正在傷心處,鑽了牛角尖,我們越是逼迫,她反而越是執拗。罷了……暫且由著她吧。這事兒,急不得,只能盼著她自己能慢慢想開,走出來。」

  孫老太爺下朝回府了。聽下人說了夫人去了老夫人院裡,他便也直接過來了。一進門,就見老妻和兒媳都是愁眉不展,眼圈泛紅。

  「這是怎麼了?一個個唉聲嘆氣的。」孫老太爺問道。

  孫夫人只得又將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

  孫老太爺聽完,花白的眉毛緊緊皺起,臉色沉凝。他在房中踱了兩步,停下腳步,看向兒媳,語氣嚴肅卻透著清醒:「老大媳婦,我知道你心急,為妙儀好。但此事,萬萬不可再逼她!」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孩子心思重,又是個認死理的。你們若此刻強行收了她的玉佩,或是整日在她耳邊念叨另嫁他人,只怕會適得其反,將她徹底逼緊了,反而不好。就依蕭家丫頭說的,給她些時間。那玉佩,留著便留著吧,不過是個念想罷了。」

  這時,得到消息的孫父也匆匆趕了回來。他一進門,連官服都還沒來得及換,就急著問:「妙儀呢?她怎麼樣了?」

  聽母親和妻子又複述了一遍經過,孫父的臉上頓時寫滿了心疼與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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