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到手的好處飛了,三老爺蕭遠智猛地跳了起來,指著老夫人,臉上那點虛偽的客氣徹底撕破,露出貪婪蠻橫的本來面目,聲音尖利刺耳:
「糊塗!婦人就是見識短!自古以來喪儀傳承就是男子的事!女子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外姓人!這家裡的基業、爵位、田產,哪一樣不是祖宗留下來的?豈能交給外姓?自然該由族中男子繼承,這才叫不忘本,這才叫規矩!你們這是要敗了蕭家的根基啊!」
他唾沫橫飛,越說越激動,仿佛蕭家的萬貫家財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三哥!你快別說了!」五老爺蕭遠信見眾人臉色鐵青,尤其是蕭家那些女眷,眼神都快噴出火來了,嚇得趕緊上前,一把捂住蕭遠智的嘴,低聲急道:「你少說兩句吧!這是京城!不是咱青州鄉下!」
蕭遠智被捂住嘴,兀自「嗚嗚」地掙扎著,滿臉的不服氣。
然而,老的被制住了,小的卻又跳了出來。
那個被蕭遠智推出來的孫子蕭金寶,見爺爺被捂嘴,想起奶奶和爹娘來之前的叮囑,一股莫名的「勇氣」衝上頭,竟梗著脖子,指著蕭錦璃和老夫人大聲嚷嚷起來:
「你們凶什麼凶!我奶奶說了!你們家男人都死光了!以後就得靠著我們族裡!等我繼承了國公府,我就把我奶奶、我爹我娘都接來京城享福!我奶奶還說了,你們要是識相,就給臉接著!要是給臉不要臉就把你們都賣……」
「啪」地一聲脆響。
他話還沒說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脾氣最是火爆直接的蕭錦書再也忍不住了!
她本來就在為父兄的死悲痛欲絕,此刻見這些所謂的族親不僅不念親情,反而趁火打劫,口出惡言,甚至連「賣掉」她們這種話都說了出來,頓時怒火直衝天靈蓋!
蕭錦書如同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竄上前,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力氣,結結實實一個大嘴巴子狠狠扇在了蕭金寶那張油膩肥胖的臉上!
這一巴掌又快又狠,帶著無盡的悲憤和屈辱!
「我打死你個滿嘴噴糞的王八羔子!」
蕭金寶直接被扇懵了,踉蹌著倒退好幾步,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手指印,火辣辣地疼。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比他矮一個頭、卻兇悍無比的少女,一時竟忘了哭喊。
整個靈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蕭錦書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
族長蕭遠堂張大了嘴。
三老爺蕭遠智也忘了掙扎。
五老爺蕭遠信傻了眼。
蕭錦書打完,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圓,指著被打傻的蕭金寶和目瞪口呆的蕭遠智,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卻字字清晰:
「滾!你們都給我滾!我們蕭家就算死絕了,也用不著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來假好心!想吞我們家的產業?做夢!再敢滿嘴胡唚,我見一次打一次!」
蕭錦書那石破天驚的一巴掌,不僅打懵了蕭金寶,更是將青州族人那點齷齪心思徹底打在了明面上。靈堂內空氣凝固,落針可聞。
族長蕭遠堂最先反應過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將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三弟和那個蠢貨孫子罵得狗血淋頭!他趕忙上前一步,對著老夫人和滿堂蕭家女眷連連作揖,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弟妹!諸位侄媳婦!誤會!天大的誤會啊!」他聲音急切,帶著惶恐,「族裡絕無此等混帳想法!全是遠智這老糊塗和他那不成器的孫子豬油蒙了心,胡說八道!您們千萬別往心裡去!我們此番前來,真的是一心為了全禮數、顧全蕭家顏面,絕無半分欺辱之意!您們千萬息怒,千萬息怒啊!」
老夫人此刻也不再給他們留任何顏面。她緩緩站起身,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卻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她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壓:
「遠堂老哥,族裡打的什麼算盤,大家心裡都清楚。不必在這裡假惺惺地唱戲!別以為蕭家的男丁沒了,我們這一門孤寡就好拿捏!」
她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蕭遠智和捂著臉哭嚎的蕭金寶,語氣陡然轉厲:「老身堂堂一品誥命夫人,曾經也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不是你們青州鄉下可以隨意欺辱的無知村婦!我蕭家的門楣,還輪不到你們來踐踏!」
她一把拉過身旁的蕭錦璃,聲音更加高昂:「再看看她!蕭錦璃!是陛下親封的縣主!是為國捐軀的英烈之後!欺辱縣主,該當何罪,你們可掂量清楚了?!」
老夫人的話擲地有聲,直接將「誥命」和「縣主」的身份抬了出來。蕭他們這才猛然驚醒,眼前這些「孤寡」,並非無依無靠,她們背後還站著皇權!
一旁的賢王妃蕭靜嫻早就氣得渾身發抖,此刻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我看你們是黃粱美夢還沒做醒呢!一天天淨想美事!真當本王妃是死人嗎?!」
她鳳目圓睜,指著蕭遠智的鼻子罵道:「欺負我娘家人,問過本王妃答不答應了嗎?問過賢王府答不答應了嗎?!要不要本王妃現在就去宮裡,請陛下和太后評評這個理?看看你們這吃絕戶吃到一品誥命和縣主頭上的規矩,到底合不合禮法?!」
賢王妃的爆發,更是將蕭遠堂等人嚇得魂飛魄散!他們光想著國公府的富貴,卻忘了這家還有個嫁入皇室的女兒!
緊接著,一直溫婉隱忍的羅氏也抬起頭,聲音卻異常清晰冰冷:
「我羅家雖非權傾朝野,但家兄執掌青麓書院,天下讀書人半數出其門下。青麓書院清名,容不得宵小玷污!欺我母女,真當羅家好欺負嗎?」
二嬸李氏此刻也有了底氣,悲聲道:「我父兄雖遠在邊關,但若知我等在京受此欺辱,不知他那暴脾氣,忍不忍得住!」
三嬸周氏軟中帶刺:「我周家別的沒有,就是銀錢還算寬裕。江南到京城,水路陸路都熟得很。若真想『講講規矩』,周家奉陪到底,看看是你們的規矩硬,還是我們周家硬!」
四嬸趙氏也堅定地開口:「威遠鏢局走南闖北,也認得些江湖朋友,最重義氣。」
蕭家幾位媳婦,你一言我一語,將自己的娘家背景一一擺出。書香清流、邊關武將、江南巨富、江湖鏢局……每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燈,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驚的龐大力量!
這下,族長蕭遠堂、三老爺蕭遠智以及所有青州來的族人,徹底傻眼了,臉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家!這些女人背後的力量,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足以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他們那點心思,在絕對的實力和背景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
蕭遠智更是嚇得腿肚子發軟,差點癱倒在地,再也不敢嚷嚷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