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璃強行壓下心頭的刺痛,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忠叔,現在我們一共有多少人?情況如何?」
提到這個,謝忠的精神振作了些,他挺直了腰板,儘管身上帶傷,卻依舊顯露出軍人的幹練:「回大小姐!目前能聯繫上、確定位置的弟兄,共有五百三十七人!」
這個數字讓蕭錦璃心中一震!五百多人!這遠比她想像的要好得多!這絕對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謝忠繼續道:「這其中包括原本重傷後被將軍安排撤離的弟兄,還有後來陸續找到的散兵。其中大約有兩百多人被派往各地暗中打探消息、建立聯絡點以及……尋找公子們的下落。現在駐紮在這黑熊山寨里的,有三百零九人。」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了幾分:「不過……大小姐,留下來的這些弟兄,幾乎人人帶傷,很多都是重傷未愈,或者落下了殘疾……真正還能立刻拉出去打仗的,不足百人。而且,我們缺醫少藥,糧食也……」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奈和焦慮。
五百多人,卻大半是傷員,缺衣少食,隱匿深山……現狀依舊嚴峻無比。
蕭錦璃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窗外那些在寒風中依舊堅持值守的身影。她的心中沒有了最初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無比堅定的決心。
父親用生命換來的火種,她絕不能讓它熄滅!
蕭錦璃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窗外那些在寒風中依舊堅持值守的身影。她的心中沒有了最初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無比堅定的決心。
父親用生命換來的火種,她絕不能讓它熄滅!
她站起身,走到謝忠和趙猛面前,目光清澈而堅定,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忠叔,趙大哥,還有外面所有的弟兄們,你們辛苦了!你們活著,就是最大的幸事!」
「糧食、藥材、禦寒的衣物,這些我來想辦法。受傷的弟兄,我會儘快尋找可靠的醫師來診治。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保住身體,恢復力氣!」
她看向謝忠,一字一句道:「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孤軍奮戰。我回來了。一切我們一起來扛!天塌不下來!」
少女的聲音還帶著一絲稚嫩,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擔當,仿佛給這充滿悲愴和迷茫的山寨,注入了一根堅實的主心骨。
「大小姐……」謝忠聲音依舊有些哽咽,但已不再是純粹的悲傷,而是充滿了力量,「有您這句話,弟兄們……弟兄們就有主心骨了!我們一定好好養傷,絕不負將軍所託,不負大小姐期望!」
蕭錦璃點點頭,神色卻並未放鬆。她知道,僅憑一腔熱血無法生存。她快速而清晰地說道:「忠叔,趙大哥,我不能在此久留。天快亮了,我必須趕回客棧了。」
她沉吟片刻,思路清晰地安排道:「回去之後,我會儘快安排可靠的人,秘密運送一批糧食、禦寒的衣物和被褥過來。藥材我也會想辦法,儘量多弄一些治療外傷和風寒的送來。」
她的目光掃過窗外依稀可見的山地,繼續道:「如今已是開春,正是播種的時節。過幾日,我還會讓人送一些耐旱好活的種子和農具過來。寨子裡凡是還能動彈的弟兄,可以組織起來,在附近找些合適的隱蔽地塊,開墾點荒地出來。能種多少算多少,秋後能收一點,也能緩解些糧食壓力。」
她考慮得如此周到細緻,連春耕都想到了,謝忠連忙道:「大小姐思慮周全!老代弟兄們謝過大小姐。」
蕭錦璃想了想,又問:「肉食方面呢?需不需要我想辦法定期送一些過來?光靠糧食和野菜,弟兄們養不好身體。」
謝忠聞言,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屬於老兵的自豪笑容,連忙擺手道:「這個大小姐不必操心!這黑熊山別的不多,野物還是不少的!兔子、山雞、甚至野豬都有!弟兄們雖然不少帶傷,但打獵的本事還沒丟!填飽肚子沒問題!說不定還能有富餘!」
但他隨即神色一正,提出了一個關鍵的需求:「不過……鹽巴確實需要,大小姐多費心弄一些來。這山里缺鹽,弟兄們長時間不吃鹽沒力氣,傷口也不好癒合。而且有了鹽,打來的多餘獵物也能醃起來儲存,不至於浪費。」
「鹽……」蕭錦璃記在心裡。這確實是重要物資,尤其在隱藏行蹤的情況下,大量採購容易引人注意,需要想個穩妥的辦法。「好,我記下了,鹽我會想辦法。」
將所有急需的物資記下,蕭錦璃抬頭看了看外面,天色依舊漆黑,但距離黎明已經不遠。她必須走了。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蕭錦璃站起身。
「大小姐,山路難行,夜裡更是不安全,讓末將和趙猛送您下山!」謝忠立刻道,語氣不容拒絕。
蕭錦璃這次沒有推辭,點頭應允:「有勞忠叔,趙大哥。」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離開聚義廳。謝忠對門口守衛的低語了幾句,便和趙猛一左一右,護著蕭錦璃,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山寨外的黑暗之中。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更快。謝忠和趙猛對這片山林熟悉,總能找到最便捷隱蔽的小徑。
蕭錦璃跟在兩人身後,看著他們即便受傷依舊挺拔警惕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動,更感責任重大。這些忠誠的將士,是父親留給她的最寶貴的財富,她必須守護好他們。
在兩人嫻熟的引領和護衛下,他們很快便繞出了黑熊山最險峻的核心區域,來到了外圍相對平緩的地帶。遠處,青州城模糊的輪廓已經在晨曦的微光中隱約可見。
「大小姐,就送到這裡了。」謝忠停下腳步,低聲道,「再往前恐被人發現。您一路小心。」
趙猛也抱拳行禮。
蕭錦璃看著他們,鄭重地點點頭:「忠叔,趙大哥,你們也快回去吧。一切按計劃進行,保重身體,等我消息。」
「是!大小姐保重!」
蕭錦璃不再猶豫,轉身朝著青州城的方向,施展身法,疾行而去。她的身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一道輕靈的魅影。
當她終於悄無聲息地翻越客棧後院牆,輕盈地落回自己房間的窗下時,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
她側耳傾聽,客棧內外依舊一片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一聲雞鳴。
她迅速推開窗戶,閃身進屋,輕輕合上窗扇,插好插銷。整個過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蕭錦璃緩緩舒了一口氣。一夜奔波,身體疲憊,但她的精神卻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心臟依舊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著,為今夜驚人的發現,也為肩上沉甸甸的責任。
她迅速換下夜行衣,將其藏好,然後和衣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假裝從未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