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對外之事,蕭錦璃又看向母親羅氏:「母親,家中一應銀錢開支、日常用度,向來由您掌管,往後還需您多費心。」
「只是……如今不同往日,帳目上不僅需顧全府中上下,還需暗中支撐山寨那數百人的嚼用,將來或許還會有更多流落在外的弟兄歸來……數額巨大,調度需極為隱秘謹慎,難度非同一般。」
羅氏聞言,立刻挺直了腰背,儘管眼中仍有對女兒的擔憂,語氣卻異常堅定:
「璃兒放心,娘雖不如你父親和你能謀善斷,但管好帳目、守住家底、調度銀錢,娘定會竭盡全力,絕不會出半分差錯!必不讓你有後顧之憂!」
她知道,這是她能給女兒最大的支持。
老夫人也適時開口,為羅氏撐腰:「老大媳婦只管放手去做,凡事有我看著。出不了亂子。」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讓眾人安心不少。
蕭錦璃看著祖母和母親,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家人的理解與支持,是她前行最大的底氣。
蕭錦璃的目光緩緩轉向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三夫人周氏,以及她身邊那對文靜秀氣的雙胞胎女兒——蕭錦玥和蕭錦珍。周氏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詢問和不易察覺的期待。
「三嬸,」蕭錦璃的聲音溫和卻認真,「還有珍兒、玥兒。有件事,我想與你們商量。」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們蕭家如今的情況,您們也清楚。若是只守著現有的余財和祖產,精打細算,養活我們這一大家子女眷,那是夠用的。但是……」
她的語氣加重,「我們不能只看眼前。山寨里那幾百張嘴要吃飯、要用藥,將來或許還會有更多流落在外、倖存的蕭家軍弟兄需要接濟安置。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我們必須想辦法,開源,掙錢!」
這話說到了關鍵處,所有人都凝神聽著。
蕭錦璃的目光落在周氏身上,帶著欣賞和鼓勵:「我記得周家是經商起家,三嬸您自幼耳濡目染,聽說於經商理財一道極有天賦,心思縝密,算學極佳。玥妹妹和珍妹妹雖年紀小,但我觀察過,她們於術數帳目上也格外敏銳,頗有您的風範。」
被點名的周氏臉頰微微泛紅,但眼中卻亮起了一種久違的光彩。蕭錦玥和蕭錦珍也驚訝地抬起頭,她們沒想到長姐竟如此關注她們,還肯定了她們不常顯露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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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璃誠懇地說道:「所以,我想問問三嬸,您是否願意……重拾這份天賦,為我們蕭家,操持起一些營生?當然,如果您不喜歡拋頭露面,只需掌管帳目、定奪方向,具體經營可交給可靠的掌柜去打理。」
「若是您願意親自出面,那自然更好。還有珍兒、玥兒,若你們對此有興趣,也可跟著三嬸學習,將來也能成為三嬸的臂助,為我們這個家,盡一份力。」
周氏聞言,猛地站起身,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力量:「我願意!璃兒,三嬸願意!」
她仿佛找到了人生的另一重價值,語氣變得急切起來:「不瞞你說,在娘家時,父親就常嘆息,說我若為男兒,必能將家業發揚光大,我於商事上的眼光和算計,確實比我哥哥還要強上幾分……只是後來嫁入蕭家,身為官宦女眷,便再也不好沾染這些了,也就幫忙打理下家中鋪子……」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但很快被興奮取代。
「如今家中既然需要,正是我用武之時!拋頭露面怕什麼?能掙錢養活家人,守住蕭家基業,比什麼都強!」
周氏的臉上煥發出一種自信的光彩,與平日判若兩人,「我明日……不,我今晚就修書給我哥哥!他在江南商界人脈廣,門路多,我先與他商議,看看先從什麼生意入手最穩妥、來錢最快!綢緞、藥材、糧食……總能有辦法的!」
蕭錦玥和蕭錦珍見母親如此,也備受鼓舞,雙雙起身,走到母親身邊。蕭錦玥文靜地開口道:「長姐,我們願意跟著娘親學習,幫忙看帳打算盤,我們能做好!」蕭錦珍也用力點頭:「對!我們也能為家裡分憂,絕不做吃閒飯的!」
看著三房母女三人瞬間被點燃的熱情和鬥志,廳內眾人都感到既驚訝又欣慰。老夫人更是連連點頭,感慨道:「好!好!我就說咱們蕭家的媳婦,個個都不簡單!」
羅氏也笑著點頭:「是啊,有三弟妹操持營生,咱們這心裡可就踏實多了!」
蕭錦璃心中大定,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有三嬸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您只管放手去做,需要多少本錢,需要什麼樣的人手,儘管跟母親支取,或者直接告訴我。我會吩咐福伯,全力配合您,無論是要找鋪面、尋掌柜還是聯繫貨源,都讓他盡力去辦。」
她看著仿佛重生般的周氏和兩位突然找到人生方向的妹妹,心中充滿了希望。一個家族的復興,需要戰場上的鐵血,也需要帳本上的精明。而她蕭家的女子,似乎註定要扛起這一切。
蕭錦璃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四夫人趙氏身上。趙氏性子爽利,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她,顯然也急於知道自己能被分配到什麼任務。
「四嬸,」蕭錦璃微微一笑,「您的任務,可是重中之重,關乎三嬸和咱們家未來錢袋子的安全。」
趙氏立刻坐直了身體,拍著胸脯道:「璃兒你說!只要四嬸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她江湖兒女的性子顯露無疑。
蕭錦璃道:「我知道您年輕時曾女扮男裝,跟著趙外公走過鏢,身手不凡,等閒三五個人近不得身。往後三嬸若要外出洽談生意、巡視鋪面,難免拋頭露面,安全第一。我想請您陪同保護,最好……也做一番偽裝,以免被人認出,多生事端。此外,我會讓福伯再挑選幾個身手好的家丁,專司護衛您和三嬸出行。」
趙氏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個任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既能活動筋骨,又能保護家人,還能時不時出去透透氣,比整天悶在內宅強多了!她興奮道:「這個好!包在我身上!別說三五個人,十個八個我也不怕!偽裝更簡單,我以前常干!」
蕭錦璃點點頭,繼續拋出另一個想法:「還有,四嬸,您看……能否與趙外公商量一下,在青州,或者附近合適的州府,開設一家威遠鏢局的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