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川看向蕭錦璃的目光充滿了敬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還是長姐你想得周到!連這些都考慮到了!我光想著怎麼讓他們把刀槍練得更厲害,卻忘了保住命才是根本!我舉雙手贊成!需要我做什麼,長姐你儘管吩咐!」
看著弟弟這般毫無保留的支持和那發自內心的崇拜眼神,蕭錦璃心中暖融融的。她笑了笑,道:
「暫時不需要你做什麼特別的事,先把這個消息放出去,看看軍中有沒有人對這方面感興趣,或者之前有過一些處理傷口經驗的。等人選定下來,具體的教導事宜,我會請姜公子負責。」
「姜公子?就是那位鬼醫傳人?」蕭錦川眼睛瞪得更大了,更是驚喜萬分,「由他親自教導?那咱們這醫護隊伍的起點也太高了!長姐,你太厲害了!」
他簡直對自家姐姐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這等人物都能請動。
「行了,別拍馬屁了。」
看著蕭錦川興奮地要去傳達組建醫護隊的消息,蕭錦璃卻想到了另一件要緊事。她叫住正要跑開的弟弟,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錦川,等一下。」
「長姐,還有什麼事?」蕭錦川剎住腳步,回頭問道,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激動。
蕭錦璃環視了一下如今已頗具規模,但人員構成相對單一的山寨,沉吟道:「你之前說,這黑風嶺附近,還有其他的據點?」
「有的。」蕭錦川立刻點頭,伸手指向山寨後方,「就在這主寨所在山坳的另一邊,翻過一個小山頭,有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之前想著如果人手再多起來,主寨容納不下,就分一部分弟兄去那邊駐紮。地方已經初步清理出來了,搭了些簡易的窩棚,基本的防禦工事也有,就是條件比這邊要艱苦些。」
蕭錦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錦川能想到預留發展空間,確實成長了許多。她順著這個話題,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我覺得,迎霜和傲雪這次帶回來的人,暫時安置在那個新據點,會更為妥當。」
「哦?長姐是有什麼特別的考量嗎?」蕭錦川沒有立刻反對,而是虛心求教。他知道長姐做事,向來思慮周全。
「主要有兩點。」蕭錦璃伸出兩根手指,冷靜地分析道,「第一,是為了安全。朝廷、西陵,甚至其他不明勢力,都可能盯著我們。」
「迎霜她們從外面帶回來的人,背景複雜,難保其中不會混有探子或別有用心之人。若直接將他們安置在主寨,接觸到我們的核心布置、兵力分布,風險太大。先放在外圍據點,便於觀察和甄別。」
蕭錦川神色一凜,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點頭道:「長姐顧慮的是!是我欠考慮了,光想著人多力量大,忘了防備宵小。」
蕭錦璃點點頭,繼續道:「這第二點,則是為了她們著想,也是為了我們後續的訓練能順利開展。」
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你想想,迎霜她們帶回來的,多半是走投無路的女子。她們驟然來到一個幾乎全是男子,而且大多是……用你的話說就是『光棍』的軍營,心裡會作何感想?」
她頓了頓,看著弟弟若有所思的表情,解釋道:「恐懼,不安,缺乏安全感。她們會對周遭的環境,對我們這些人,本能地抱有戒心。在這種心態下,我們如何能要求她們安心受訓,又如何能期望她們對我們產生歸屬感和信任?強行將她們塞進來,只會適得其反。」
蕭錦川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腦袋:「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個!讓一群剛脫離苦海的姑娘家,一下子掉進咱們這『狼窩』里,她們怕是晚上連覺都睡不安穩,還談什麼訓練!長姐,你說得對!是得給她們一個緩衝的地方!」
見弟弟一點就透,蕭錦璃欣慰地笑了笑:
「所以,將她們暫時安置在獨立的據點,讓她們先有一個相對安定、私密的空間適應下來。我們可以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讓迎霜和傲雪先與她們相處,慢慢建立信任。」
「個過程中,我們也可以仔細觀察,挑選其中心志堅定、機敏可靠、有潛力的,進行重點培養。至於那些資質稍遜,或者心性不太適合前線任務的,也可以安排她們負責一些後勤輔助工作,同樣能為山寨出力,但不會接觸到核心機密。如此,方能人盡其才,各得其所。」
這一番條理清晰、兼顧了安全與人情的安排,讓蕭錦川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看著自家姐姐,眼神里滿是崇拜:「長姐,你真是太厲害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就按你說的辦!」
他立刻雷厲風行地轉身,招手叫來一個親衛隊長,快速吩咐道:
「你,立刻帶一隊人,把我們庫房裡的帳篷、被褥、鍋碗瓢盆,還有足夠支撐半個月的糧食,緊急運送到後山谷地的新據點去!把那裡儘快收拾得像樣點,能住人!」
「是!將軍!」親衛隊長領命,立刻點人去了。
蕭錦川又想了想,對另一個機靈的小隊長說道:「你,帶兩個人,現在就去山下,到迎霜和傲雪姑娘回來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一旦看到她們,就直接引路,把她們和帶回來的人都安置到後山谷地去。」
「記住,態度要客氣點,別嚇著人家姑娘家。就跟迎霜姑娘說,這是大小姐的安排,她自然明白。」
「明白!將軍放心,保證把事情辦妥帖!」小隊長也領命而去。
看著弟弟安排得井井有條,蕭錦璃心中倍感欣慰。曾經的少年,已經在風雨的磨礪中,迅速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將領了。她補充了一句:「告訴迎霜,穩住人心為首要,訓練之事,可稍緩幾日。」
「好,我會交代下去的。」蕭錦川點頭應下。
蕭錦璃站在高處,看著物資被一車車運往後方,看著負責接應的人快步下山,心中對「驚蟄營」的未來,又多了幾分清晰的勾勒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