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己死後呢?
慕容燁順利登基了嗎?楚雲墨後來有沒有成功刺殺皇帝?他是否最終顛覆了慕容氏的江山?這一個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如同迷霧,纏繞在心間。
月光悄然移動,從窗邊漫到了榻前。夜愈發深了,山間的涼意透過窗縫滲入。
蕭錦璃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襲來,不僅僅是身體,更是心靈。重生以來的步步為營,以及今夜與楚雲墨敞開心扉後的震動與共鳴……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緩緩起身,和衣躺倒在床榻上,拉過錦被蓋住身體。眼睛望著帳頂模糊的紋路,腦海中那些紛亂的畫面——前世的慘烈,今生的謀劃,楚雲墨沉靜而堅定的眼神——依舊在交替閃現。
但最終,所有的喧囂都漸漸遠去,只剩下窗外那永恆而寧靜的月光,不知過了多久,眼皮越來越沉,呼吸漸漸均勻。那些關於前世今生的困惑、悔恨與未解的謎團,終於被濃重的睡意暫時掩蓋。她蜷縮在錦被裡,如同一個尋求庇護的孩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天光透過窗欞,在房間內投下細碎的光斑。蕭錦璃悠悠轉醒,昨夜那些沉重紛亂的思緒,在沉睡中似乎被悄然撫平,只餘下一種歷經滌盪後的清明與堅定。她剛起身,正準備自行洗漱,門外便傳來了輕柔的叩門聲。
「蕭姑娘,奴婢可以進來嗎?」是一道清脆的女聲。
蕭錦璃微微一怔,這山莊裡還有侍女?她應了一聲:「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著淺碧色衣裙、作丫鬟打扮的少女端著銅盆和洗漱用具走了進來。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容貌清秀,眼神明亮,行動間透著一股利落,見到蕭錦璃,恭敬地福了一禮:
「奴婢小月,奉主子之命,前來伺候姑娘洗漱。」
蕭錦璃有些訝然,邊接過擰乾的熱帕子,邊隨口問道:「這莊子裡,還有侍女?」她記得昨日所見,皆是勁裝護衛。
曉月一邊麻利地整理著床鋪,一邊笑著解釋:「回姑娘,莊子裡平時都是沒有侍女的,只有一些粗使婆子,主子身邊近身伺候的,多是長風大哥他們這些男子。主子說,姑娘在此,多有不便,特意吩咐奴婢過來聽候差遣。」
蕭錦璃聞言,心中瞭然,又是一陣暖流淌過。他竟連這等細微之處都考慮到了。
洗漱完畢,曉月引著蕭錦璃前往前廳用早膳。楚雲墨早已等在廳中,依舊是玄衣墨發,身姿挺拔。見到她進來,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似乎確認她氣色尚可,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睡得好嗎?」他一邊示意她坐下,一邊自然地開口詢問,語氣雖平淡,卻透著關切。下人很快將清粥小菜、幾樣精緻的點心端了上來。
「還好,勞你掛心。」蕭錦璃在他對面坐下,拿起銀箸。粥熬得軟糯,小菜清爽可口,在這山野之間,已是難得的精心準備。
用過早膳,蕭錦璃放下碗筷,看向楚雲墨,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雲墨,我準備今日便啟程回青州了。算算日子,還能趕上中秋團圓。」
想到青州的祖母和母親,她歸心似箭。
楚雲墨對此並不意外,只是沉吟片刻,道:「帶上小月她們幾個吧。」
蕭錦璃下意識便要拒絕:「不必如此麻煩,家中自有丫鬟嬤嬤伺候。」
楚雲墨卻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讓她們跟著。青州蕭府如今看似平靜,暗地裡未必沒有眼睛盯著。她們身手不錯,明面上是侍女,暗地裡可護你周全,也能幫你處理些不方便讓外人知道的事情。」
他頓了頓,看著蕭錦璃的眼睛,說出了一句讓她更為震動的話:「而且,其中的女衛,本就有部分,是當初考慮到你日後可能需要,特意著手訓練的。你收下她們,她們就只忠於你一人,與山莊再無瓜葛。」
蕭錦璃徹底愣住了。特意為她訓練的?只忠於她一人?這份禮,太重了!這不僅僅是幾個侍女,這是一支完全屬於她的、訓練有素的隱秘力量!
「這……這太貴重了!雲墨,我……」她急忙想推辭,這份信任與饋贈,讓她有些無措。
楚雲墨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放緩了語氣,給出了一個更易於接受的方案:「你若覺得不妥,便當是先借給你用。讓她們跟在你身邊,一來保護你,二來也可替你培養些可靠的人手。待你身邊有了足夠信得過、且能力足夠的人,再讓她們回來便是。如何?」
他的話合情合理,既考慮了她的安全,也顧及了她的自尊與獨立性。蕭錦璃看著他深邃而真誠的眼眸,知道他已思慮周全,自己若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
她沉默片刻,終於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鄭重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多謝!」
這份情誼,她記下了。
見蕭錦璃終於點頭應下,楚雲墨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他轉向侍立一旁的曉月,吩咐道:「去讓夜四把人帶上來。」
「是,主子。」曉月利落地應聲,轉身快步離去,裙角帶起一陣微風。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曉月便去而復返,身後跟著神情肅穆的夜四,以及四位同樣身著統一深青色勁裝的女子。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曉月便去而復返,身後跟著氣息沉穩的夜四。而在夜四身後,魚貫而入八名女子。
她們並未穿著侍女的裙衫,而是一水兒的玄色勁裝,勾勒出矯健的身形。個個站姿筆挺,眼神清亮銳利,面容或英氣或清秀,卻都帶著一股經過嚴格訓練後特有的沉靜與幹練,神采奕奕,絕非尋常丫鬟可比。
她們進入廳中,無聲地站成一排,目光低垂,姿態恭敬,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幹練氣息。
夜四上前一步,對著楚雲墨和蕭錦璃抱拳行禮,隨即開始清晰利落地介紹:「主子,蕭姑娘,這八人皆是夜字隊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她依次指向眾人:
「她二人,精於近身搏殺與護衛,擅使短兵。」
「這三位,追蹤與反追蹤能力極佳,尤擅山地林間行動。」
「她,通曉北狄、西陵及南詔三地常用方言,對邊境民俗亦有所了解。」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曉月及另一名面容相對普通、眼神卻格外靈動的女子身上:
「曉月與她,盡得我易容擬聲之術真傳,尤以她(指另一女子)更為精湛,可模仿男女老幼多種聲線,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