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書緊緊扶著母親的胳膊,她能感受到母親身體細微的顫慄。她心中同樣激動萬分,二哥還活著!那個總是帶著爽朗笑容、會偷偷帶她溜出府去玩的二哥,真的還活著!
她按捺不住滿心的疑問與急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望向蕭錦璃:「長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詳細說說嗎?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蕭錦璃身上,連低聲啜泣的趙氏也抬起了淚眼,滿是期盼。
蕭錦璃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必須將前因後果說清楚,才能讓家人真正安心。她目光沉靜,開始娓娓道來:
「事情要從我準備去西境前夕說起,那天夜裡楚公子帶著小六的玉佩找到我,說他的人在西境救下了一個重傷的少年,疑似我蕭家子弟。」
她看向李氏:「與祖母說明情況後我就連夜與楚公子趕過去了。二嬸,那個人,就是小六。當時小六不配合他們的醫治,我去了後他才配合治療,幸好姜公子醫術通神,妙手回春,硬是將小六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頓了頓,給予家人消化信息的時間,然後繼續道:「與此同時,我早在發現西境出事的第一時間,就派了迎霜和傲雪,帶著最信得過的人手,潛入西境,尋找可能倖存的蕭家子弟和舊部。」
聽到「迎霜、傲雪」這兩個熟悉的名字,老夫人和羅氏等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欣慰,那是蕭錦璃從小一起長大、如同左膀右臂般的副將,能力毋庸置疑。
「後來,我們一路往玉門關去,終於聯繫上了迎霜。」蕭錦璃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驕傲與激動,「迎霜帶來了天大的好消息!她找到了小五!小五不但意志極其頑強,他不僅活了下來,還一路收攏了不少被打散、隱匿起來的蕭家軍舊部!」
她環視眾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小五帶著這些忠於蕭家的弟兄們,占據了一處易守難攻的山寨,名叫黑風嶺。他們在那裡站穩了腳跟,吸納流民,整頓訓練,如今……已經拉起了一支兩萬餘的隊伍!」
「兩萬人?!」饒是見慣風浪的蕭老夫人,此刻也覺得不容易。羅氏、周氏更是掩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李氏和趙氏更是聽得呆住了,幾乎忘了流淚。
她們的兒子,不僅活著,沒有消沉,沒有躲藏,反而在逆境中扛起了蕭家大旗,收攏舊部,組建了一支兩萬人的軍隊!這是何等的魄力與能力!
蕭錦璃看著家人們震驚而又無比驕傲的神情,聲音愈發鏗鏘:「小五、小六,還有那些追隨他們的蕭家舊部,他們都是好樣的!他們沒有想著偷偷摸摸跑回來,躲在家裡苟且偷安。他們都說……」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爍著與有榮焉的光芒:「他們說,他們要重整蕭家軍!要堂堂正正,風風光光地回來!絕不讓祖父、父親和叔伯們的血白流!」
「好!好!好!」蕭老夫人連說三個「好」字,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蒼老的手掌重重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她眼中淚光未乾,卻已燃起熊熊的火焰,那是屬於將門主母的堅韌與豪情,「這才是我蕭家的好兒郎!骨頭是硬的,血是熱的!沒一個孬種!天不絕我蕭家!祖宗庇佑啊!」
李氏終於再也克制不住,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抱住身邊的女兒蕭錦書,將臉埋在女兒肩頭,壓抑地、卻又無比暢快地哭出聲來,這一次,是純粹的、為兒子驕傲的淚水。她的兒子,沒有給她丟人!
趙氏也掙脫開羅氏的攙扶,站直了身體,胡亂地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痕,那雙原本因擔憂而黯淡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她喃喃道:「川兒……我的川兒長大了……他能撐起事了……」
蕭錦璃看著母親羅氏與三嬸,深知肩頭責任重大。她上前一步,輕輕拉起母親和三嬸微涼的手,目光堅定地掃過在場每一位至親,聲音清越而充滿力量:
「母親,三嬸,小五和小六能平安找到,就證明天無絕人之路!」
她握緊了兩位長輩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信念傳遞過去。
「我相信,絕不止他們兩個幸運。一定還有其他蕭家兒郎,在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頑強地活著!我會繼續找,小五在黑風嶺也派出了大量人手四處打聽消息,我們一定能找到哥哥弟弟們!總有一天,我們會把所有流落在外的蕭家兒郎,都接回家!」
羅氏感受著女兒手中傳來的溫度和力量,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數月來積壓在心底的陰霾仿佛被驅散了大半。她反手緊緊握住女兒的手,眼中含淚,卻帶著笑,連連點頭:
「好,好!娘信你!娘和你一起等,等他們全都平安回來!」
周氏性情溫婉,此刻也被這巨大的希望所感染,她另一隻手輕輕覆在蕭錦璃的手背上,聲音溫柔卻異常清晰:
「璃兒,三嬸也信你。我們都等著,等著咱們蕭家的好兒郎,一個不少地回來團圓。」
站在周氏身旁的雙胞胎錦珍、錦玥互看一眼,默契地一邊一個,輕輕扶住母親周氏的胳,附和道:「嗯!我們一起等哥哥們回來!」
上首的蕭老夫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蒼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這數月來第一個真正舒心的笑容。她捻動佛珠,聲音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沉穩與篤信:
「沒錯!我蕭家的男兒,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命硬得很!絕境之中,定能逢生!我們這些留在家裡的人,就要把家守好,把根扎穩,安安穩穩地等他們回來!」
家人的信任與支持如同暖流,匯聚成磅礴的力量。蕭錦璃心潮澎湃,但她知道,光有信念還不夠,現實的問題必須解決。她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祖母,母親,各位嬸嬸,眼下還有一個緊要之事。」
她環視眾人,語氣嚴肅,「小五在黑風嶺聚集了近兩萬弟兄,人吃馬嚼,每日的糧食、藥材、軍械、衣物……這些都是天文數字。而且,隨著我們繼續尋找散落的舊部和蕭家子弟,這個人數只會增加,不會減少。還有之前聯繫上的,隱匿在黑熊山的那些老部下,同樣需要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