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領會了其中深意,連連點頭:「璃兒此言甚是!手中有糧,心中不慌!這是根本之道!」
她立刻轉向掌管中饋的大兒媳羅氏吩咐道:「老大家的,你盤算一下,如今府中帳上能動用的現銀還有多少?能買多少地就買多少!不必吝嗇銀子!」
她又看向垂手侍立的福伯,「福伯,你明日就開始著手打聽,青州境內,乃至周邊州縣,若有上好的良田、莊園要出手的,儘可能都給我們盤下來!價格只要不是太離譜,都可談!」
羅氏連忙起身應道:「是,母親!兒媳明日一早就清點帳目,定將銀錢用在刀刃上!」
她深知此事關乎前線兒郎的生死和家族的未來,神色無比鄭重。
福伯也躬身領命:「老夫人放心,老奴一定盡力去辦!」
眾人都在為家族未來奔忙獻策,唯獨性子最急的蕭錦書在一旁抓耳撓腮,眼看嬸嬸、甚至妹妹們都領了差事,自己卻還閒著,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上陣殺敵的模樣,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李氏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你這丫頭,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
蕭錦璃看著妹妹充滿活力與渴望的臉龐,心中早有計較。她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錦書結實的肩膀,語氣帶著鼓勵與重任:「你當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而且非你莫屬。」
「真的?什麼事?長姐你快說!」錦書眼睛瞬間亮了,迫不及待地追問。
蕭錦璃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在黑風嶺,迎霜和傲雪已經著手訓練了一支女兵,效果頗佳。女子在某些方面自有優勢,無論是潛入偵查,還是後勤護衛,都能發揮獨特作用。」
「錦書,你自幼習武,身手在姐妹中也是好的,性子也爽利,有衝勁。我想在青州這邊也訓練一支女兵,這任務交給你。你可願意?」
「願意!我願意!」蕭錦書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她用力拍著胸脯保證,「長姐你放心!我一定能訓出一支不比迎霜姐姐她們差的隊伍來!誰敢小瞧我們女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看著她那副摩拳擦掌、鬥志昂揚的樣子,蕭錦璃眼中滿是笑意:「好!有這份志氣就好!訓練女兵並非易事,其中有許多細節需要注意。明天一早,你來我的琉璃院,我與你詳細分說。」
事情商議得差不多了,夜色也已深沉。蕭錦璃臉上終究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到底是長途跋涉剛歸家,難免疲倦。
老夫人最是心疼孫女,此刻見她眉眼間的倦色,立刻打斷了還想再問些什麼的錦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疼愛:「好了好了!正事都說完了!璃兒才回來,車馬勞頓,定是累壞了!都散了吧,趕緊讓璃兒回去歇著!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也不遲!」
經老夫人這麼一提醒,眾人才恍然驚覺,羅氏更是心疼地拉住女兒的手:「是啊璃兒,瞧娘這腦子,光顧著高興了,都忘了你才剛到家。快,快回去歇著!」
在祖母和母親連聲的催促與關愛下,蕭錦璃終於得以脫身。她向長輩們行了禮,又對妹妹們笑了笑,這才離開了松鶴堂,朝著自己的琉璃院走去。
踏著清冷的月輝,蕭錦璃終於回到了自己的琉璃院。院門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翹首以盼,正是趙嬤嬤。
見到蕭錦璃的身影,趙嬤嬤臉上立刻綻開慈祥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一邊虛扶著蕭錦璃,一邊扭頭朝著亮著溫暖燈光的院內提高聲音喊道:「春桃!大小姐回來了!快,趕緊打熱水給大小姐洗漱泡腳,驅驅乏氣!」
這熟悉的招呼聲,這無微不至的關懷,每次外出歸來皆是如此,瞬間驅散了秋夜的寒涼,一股暖流湧上蕭錦璃的心頭。無論在外經歷了多少風雨,唯有回到這裡,才能感受到這般毫無保留的、屬於家的溫暖。
隨著趙嬤嬤走進院內,果然,她身邊得用的四個大丫鬟——春桃、夏荷、秋菊、冬雪,一個不少,都還在廊下等著,誰也沒先去睡。見到她進來,四個丫頭眼睛齊刷刷地亮了,立刻圍了上來。
「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春桃嘴最快,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利落地從夏荷手裡接過溫熱的帕子,遞給蕭錦璃擦臉。
夏荷則捧著一杯溫度剛好的蜜水,輕聲細語:「小姐,先喝口蜜水潤潤喉。」
秋菊和冬雪則一個去準備泡腳的木桶和熱水,一個已經手腳麻利地開始整理內室的床鋪。
被四個丫頭團團圍住,感受著她們發自內心的歡喜與忙碌,蕭錦璃心裡軟成一片,又是感動又是好笑,不由得問道:「這麼晚了,怎麼都不先去睡?不是早說過,不用特意等我的嗎?」
春桃一邊幫她解下有些塵土的外衫,一邊嘟著嘴,語氣帶著嬌憨的抱怨:「那怎麼行!大小姐您這一走就是這麼久,我們可不是想您想得緊嘛!再說了,您不回來,我們心裡惦記著,也睡不踏實呀!」
「就是就是!」夏荷也連連點頭,其他兩個丫頭雖沒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期盼和喜悅卻是騙不了人的。
趙嬤嬤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故意打趣道:「大小姐,您別聽她們嘴硬。老奴看啊,她們這是瞧見您帶了四位姑娘回來,心裡頭打鼓,怕您有了新人,就不要她們這幾個舊人了,在這兒變著法兒地表忠心呢!」
「嬤嬤!」春桃立刻跺腳不依,臉蛋微紅,「才不是呢!我們是真心想大小姐!大小姐才不會不要我們呢!」其他三人也紛紛附和,眼神卻不由自主地悄悄瞟向蕭錦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蕭錦璃被她們這模樣逗得笑了起來,心中那點疲憊仿佛也消散了不少。她在梳妝檯前坐下,任由春桃幫她拆卸髮髻,語氣溫和而肯定:「傻丫頭,胡思亂想什麼?你們自小跟著我,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怎麼會不要你們?」
她透過鏡子,看著幾個丫頭瞬間亮起來的眼神,繼續解釋道,「那四位姑娘,是我向楚公子暫借的人手,她們各有擅長,將來有重要用處。你們要與她們和睦相處,不可怠慢,但也不必妄自菲薄,明白嗎?」
「明白了,大小姐!」四個丫頭齊聲應道,臉上的忐忑一掃而空,重新恢復了活潑。只要大小姐還要她們,她們就安心了。
趙嬤嬤這時又道:「大小姐放心,老奴都省得。那四位姑娘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丫鬟,老奴將她們安排在廂房住下了,一應用度都按最好的份例準備。本來她們也要等您回來伺候,老奴看她們也趕了遠路,面帶倦色,就做主讓她們先歇下了。」
蕭錦璃滿意地點點頭:「嬤嬤安排得極好,有勞嬤嬤費心了。」
趙嬤嬤做事,總是這般周到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