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乾軍中主帥大帳內。氣氛同樣凝重。
蕭錦璃、趙老將軍以及所有高級將領齊聚一堂,中間擺放著巨大的行軍地圖,上面標記著敵我雙方最新的態勢。
蕭錦璃指著地圖上最後幾處尚被西陵占據的區域,聲音清冷而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諸位,我軍連戰連捷,士氣正盛。然,秋意已深,北方寒冬轉瞬即至。我等必須清醒認識到,一旦入冬,天寒地凍,我軍將士多為中原人士,耐寒遠不及西陵人。」
「屆時,天時地利皆不在我,若戰事拖延至寒冬,我軍必然陷入被動,傷亡劇增,甚至可能前功盡棄!」
她環視在場每一位將領,目光銳利:「因此,我軍必須在入冬之前,將西陵殘部徹底擊潰,趕出玉門關,收復所有失地!此乃死命令,沒有任何退路!」
趙老將軍重重一拍桌子,震得地圖都跳了一下,鬚髮皆張:「蕭將軍所言極是!老子們也跟西陵狗崽子耗不起了!必須一鼓作氣,干他娘的!絕不能讓弟兄們的血白流!」
王將軍摩拳擦掌,瓮聲瓮氣道:「沒錯!這幾個月打得憋屈,總算要把他們攆回老家了!末將願為先鋒,定把烏木扎那老小子的狗頭擰下來!」
李副將則相對沉穩,補充道:「蕭將軍,趙老將軍,末將建議,我軍下一步應集中所有優勢兵力,直撲烏木扎主力所在的『黑水河』一線,尋求與其決戰!避免分兵,以免被其逐個擊破,或拖延時日。」
眾將領紛紛點頭,戰意高昂,達成了必須在入冬前結束戰事的共識。
蕭錦璃看著眾志成城的將領們,深吸一口氣,決然道:「好!既然如此,加快行進速度,目標——黑水河!與西陵殘部,決一死戰!」
重陽佳節,本應是登高望遠、賞菊飲酒的安寧日子。然而在北境的蒼穹之下,唯有肅殺秋風卷著黃沙,吹動著黑水河畔密密麻麻的軍陣。大乾軍隊經過數日的周密準備與短暫休整,於次日,對盤踞在河對岸最後防線上的西陵主力,發起了決定性的總攻!
低沉而穿透力極強的戰鼓聲「咚咚」擂響,不再是試探,而是決戰的宣告!伴隨著鼓點,無數面玄色軍旗在風中獵獵狂舞,如同翻滾的烏雲,帶著摧城拔寨的氣勢。
「全軍——進攻!」 趙老將軍蒼老卻雄渾的聲音通過號角傳遍全軍。
「殺——!」
震天的喊殺聲瞬間爆發,如同平地驚雷,撕裂了戰前的死寂。步兵方陣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森林,踏過已經開始結薄冰的淺灘,向著對岸的西陵軍陣壓迫而去。弓弩手在盾牌兵的掩護下,向對岸傾瀉出遮天蔽日的箭雨,壓制著敵人的反擊。
西陵軍同樣在做困獸之鬥,烏木扎揮舞著彎刀,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命令士兵放箭、投擲長矛。雙方的箭矢在空中交錯碰撞,不斷有人中箭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渾濁的河水,慘叫聲、兵刃撞擊聲、戰鼓聲、吶喊聲……匯成了一曲殘酷至極的戰爭交響樂。
蕭錦璃一身玄甲,手持「破軍」槍,並未坐鎮後方,而是處於中軍靠前的位置,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楚雲墨依舊一襲墨色勁裝,長劍在手,如同最忠誠的影子護衛在她左側,劍光閃爍間,任何試圖靠近的冷箭或突襲的西陵散兵皆被斬落。
長風與迎春一右一後,三人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三角護衛陣型,將蕭錦璃與周圍的混亂隔絕開來,確保她能心無旁騖地指揮作戰。
「右翼騎兵,穿插!切斷他們左翼與中軍的聯繫!」 蕭錦璃看準時機,厲聲下令。令旗揮動,蓄勢待發的騎兵如同利劍出鞘,從側翼狠狠楔入敵陣,頓時引起一片混亂。
「王將軍!帶人壓上去,擴大缺口!」
「得令!」王將軍怒吼一聲,如同猛虎下山,率領著重甲步兵朝著被騎兵撕開的缺口猛衝過去。
戰場徹底陷入了白熱化的絞殺。每前進一步,都需要踏過敵我雙方的屍骸。蕭錦璃也很快投入了戰鬥,她的槍法靈動而狠辣,兼具力量與技巧,往往一槍刺出,便有一名西陵軍官落馬。
楚雲墨的劍法則更顯詭譎高效,劍光如匹練,護住她的側翼,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烏木扎在親衛的簇擁下,也發現了這支在戰場上異常醒目且極具威脅的小隊,尤其是那個屢次讓他受辱的蕭錦璃!仇恨瞬間淹沒了理智,他赤紅著雙眼,不管不顧地率領著最精銳的親衛騎兵,如同一股狂暴的旋風,直衝蕭錦璃而來!
「蕭錦璃!拿命來!!」烏木扎咆哮著,手中彎刀帶著悽厲的風聲劈砍而下!
「保護將軍!」迎春嬌叱一聲,雙短刃交錯,試圖格擋。但烏木扎含怒一擊,勢大力沉,竟將她震得後退半步。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楚雲墨身影如鬼魅般閃至,長劍精準無比地點在烏木扎的刀鋒側面,「鐺」的一聲脆響,巧妙地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而蕭錦璃更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破軍槍如同毒龍出洞,避開烏木扎的格擋,槍尖一抖,瞬間刺穿了他持刀手臂的肩胛!
「呃啊!」烏木扎慘叫一聲,彎刀險些脫手。
他身邊的親衛見狀,瘋了一般湧上來拼死保護。但長風與迎春,以及周圍反應過來的大乾士兵立刻迎上,將其親衛死死擋住。
蕭錦璃得勢不饒人,長槍迴旋,變刺為掃,槍桿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在烏木扎的戰馬前腿上!
「希律律——!」 戰馬悲嘶一聲,轟然跪倒在地,將烏木扎狠狠摔落馬下!
還不等他掙扎爬起,幾柄冰冷的長槍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和周身要害。蕭錦璃的戰馬前蹄揚起,停在他面前,她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如同看著一頭瀕死的野獸。
「綁了!」 她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立刻有士兵湧上,用結實的牛筋繩將掙扎怒吼的烏木扎捆了個結結實實。
「大將軍!!」
「大將軍被俘了!!」
主將被生擒,對於本就搖搖欲墜的西陵軍來說,無疑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殘存的西陵士兵看到這一幕,僅存的鬥志瞬間崩潰。
「跑啊!!」
「快撤!」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剩餘的西陵軍隊徹底失去了組織,如同無頭蒼蠅般,丟盔棄甲,亡命潰逃,只求能逃離這片吞噬了主帥和無數同袍性命的修羅場。
「贏了!我們贏了!!」
「蕭將軍威武!!」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終於從大乾軍隊中爆發出來,每一個倖存士兵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疲憊與巨大的喜悅。他們做到了!他們終於在重陽節這天,將這伙兇殘的入侵者徹底擊潰!
趙老將軍看著潰逃的西陵殘兵,又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烏木扎,長長舒了一口積壓在胸中數月的濁氣,洪聲道:「窮寇莫追!鳴金收兵!救治傷員,打掃戰場!」
急促而代表著勝利的收兵鑼聲響起,疲憊不堪卻精神亢奮的士兵們開始相互攙扶著退下戰場,後勤人員迅速湧入,抬走同袍的遺體,救助尚存一息的傷員。
蕭錦璃勒馬立於戰場中央,望著遍地狼藉和潰逃的敵影,緩緩將破軍槍掛回馬鞍。夕陽的餘暉灑在她染血的玄甲上,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