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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福伯辭行

2026-08-15 08:48:24 作者: 清泉露珠

  前來複診的忘憂先生看到這一幕,眼中也露出了難得的、毫不掩飾的驚訝與讚賞之色。他捋著鬍鬚,連連點頭:「好,很好!這恢復速度,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快上許多!看來這次清除的毒素,對他經脈的桎梏減輕效果顯著。」

  蕭錦璃聞言,心中歡喜難以言表,連忙謙遜道:「這都是先生醫術通神,各位師兄師姐和雲澤盡心竭力的結果,若非先生妙手回春,兄長豈有今日?」

  忘憂先生卻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雖然虛弱卻眼神清亮、努力站直的蕭錦珩身上,中肯地說道:

  「醫術外力固然重要,但病人自身的求生意志與體質根基,更是關鍵。若非他心志堅韌,體質底子打得牢,早在毒龍谷那般折磨下便已撐不住了,也等不到我們來救。說到底,是他命不該絕,蕭家氣數未盡。」

  這番話,既肯定了醫者的努力,更給了病人極大的信心。

  又平穩地度過了幾日調養,第三次解毒如期而至。

  有了前兩次的成功經驗,眾人心態更為平穩。只是這一次,過程似乎又有些不同。當凌不語與蘇半夏再次為蕭錦珩指尖放血時,流出的毒血量明顯比前兩次少了許多,但那血液的顏色卻更加暗沉,近乎墨綠,散發出的腥臭氣味也愈發刺鼻濃烈,仿佛那是毒素高度濃縮後的精華。

  忘憂先生見狀,神色反而更加凝重了幾分,解釋道:「越到後期,毒素越是頑固,盤踞在臟腑深處,能逼出這些,已屬不易。此乃好事,說明淺層的毒素已清除得差不多了。」

  當蕭錦珩再次悠悠轉醒時,所有守在他床邊的人都清晰地看到了他身上的變化。他的臉色不再是病態的蒼白或青黑,而是透出了些許久違的血色,雖然依舊偏淡,卻已是健康的趨向。他的呼吸平穩悠長,不再夾雜著那種令人心揪的雜音與滯澀感。

  最令人欣喜的是,他清醒的時間大大延長。白天裡,大部分時間他都保持著清醒狀態,能與妹妹和福伯說說話,聽聽谷中的鳥鳴風聲,不再像之前那樣終日昏睡,渾渾噩噩。

  陽光晴好的上午,蕭錦璃會陪著他在院子附近,或是那條通往溫泉的小徑上散步。起初只是走十幾步便要歇息,後來漸漸能走上小半炷香的時間。

  谷中景色清幽,奇花異草遍布,空氣清新怡人。蕭錦珩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感受著微風拂面,看著妹妹在身邊輕聲細語地介紹著各種花草,偶爾柳依依也會跟著一起,她就像個歡快地小鳥,嘰嘰喳喳的介紹著路邊草藥。

  這日,蕭錦珩服過藥後,很快便沉沉睡去。看著他日漸平穩的睡顏,呼吸均勻,臉上也終於褪盡了駭人的青黑,只餘下大病初癒的虛弱蒼白,福伯站在床榻邊,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欣慰與不舍交織的複雜神情。

  他默默看了許久,才輕輕替蕭錦珩掖了掖被角,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內室,找到了正在外間小書房裡翻閱兵書的蕭錦璃。

  「大小姐。」福伯低聲喚道。

  蕭錦璃聞聲抬頭,見是福伯,放下書卷,溫和道:「福伯,您怎麼沒歇著?可是兄長那邊有何不妥?」

  「沒有沒有,大公子睡得安穩。」福伯連忙擺手,走到近前,臉上帶著一絲遲疑,最終還是開口道,「大小姐,老奴……老奴出來時日也不短了。眼見大公子情況穩定,一日好過一日,老奴這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只是,青州老家那邊,老夫人定然日日懸心,府中諸多事務也需人打理……老奴想著,是該回去向老夫人報個平安,也免得她老人家牽掛過甚,傷了身子。」

  蕭錦璃聞言,沉吟片刻。家裡確實離不開福伯。兄長如今已脫離險境,後續便是按部就班的調理與解毒,有忘憂先生和楚雲墨等人在,她留下足矣。

  她點了點頭,語氣溫婉卻帶著當家主事的決斷:「福伯思慮得是。家中確實離不開您。您回去也好,親自向祖母稟明兄長的情況,也讓她老人家能徹底安心。」

  




  福伯連連點頭:「是,是,老奴一定把話帶到。老夫人聽了,不知該有多高興!」

  蕭錦璃頓了頓,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清麗溫婉的身影。她斟酌著詞語,看似隨意地問道:「福伯,京城傳來回來的消息,可有說孫家小姐,孫妙儀的近況?她……可曾婚配?」

  她記得清楚,前世自己飲下毒酒含恨而亡之時,妙儀依舊雲英未嫁,將無數上門提親的人拒之門外。這一世,既然老天讓她重來,找到了兄長,她是否能為他們爭取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福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大小姐會突然問起這個,略一思索便回道:

  「回大小姐,根據京城那邊傳回的消息,孫小姐……似乎並未許配人家。聽聞孫院判家中為她張羅了幾次相看,都被她以各種理由推拒了,後來更是索性搬到了京城外的自家莊子上靜住,頗有些……避世的意味。」

  蕭錦璃的心猛地一跳。果然……妙儀她依舊在等著,哪怕所有人都認為兄長早已戰死沙場,屍骨無存。這份情意,何其珍貴,又何其沉重。

  她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既然上天讓兄長活了下來,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有情人再次錯過。

  「福伯,您稍等。」蕭錦璃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箋,研墨提筆。她需要寫一封信,一封可能改變兩個人命運的信。

  福伯安靜地等候在一旁,心中已然明了大小姐的打算。

  蕭錦璃落筆很快,字跡清雋有力,言辭卻極為謹慎。她在信中並未透露具體地點,只言明兄長蕭錦珩確然在世,但因身中劇毒,正在一處極其隱秘之地接受治療,如今性命已無大礙,身體正在逐步康復。

  她寫道,若妙儀心中依舊放不下兄長,可信任送信之人,隨其前來相見;若她已另有歸宿,或心意已變,則懇請她看在往日姐妹情分與和兄長曾經的情意上,將此信焚毀,勿要將兄長尚在人世的消息透露給任何人。

  寫完,她仔細吹乾墨跡,將信紙摺疊好,裝入信封,她將信遞給福伯,神色鄭重地交代:

  「福伯,您回去後,立刻設法再次確認妙儀的情況。若她確實仍在莊子上,並未議親,便讓迎春帶著我這封信,秘密前往京城一趟,親自交到妙儀手中。」

  「一切,由她自己抉擇。若……若她已應下別家婚事,或身邊已有良人,那便將這封信就地燒毀,只當從未有過此事。我們……不能誤了她。」

  福伯雙手接過那封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信,小心地收入懷中,肅然道:「大小姐放心,老奴明白其中利害,定會辦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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