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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留信夜奔赴約

2026-08-15 08:48:31 作者: 清泉露珠

  孫妙儀說完,猛地鬆開迎春的手,轉身就開始胡亂地收拾桌上的幾件貼身物品和妝匣里的細軟,動作急促而慌亂,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走!我們現在就走!你帶我去找他!立刻!馬上!」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迎春見她如此果決,心中亦是動容,但依舊保持著冷靜,連忙勸阻道:

  「孫姑娘,您稍安勿躁。奴婢理解您的心情,帶您去自然可以。但您就這樣不告而別,家裡人發現您不見了,定然會心急如焚,四處尋找,鬧出太大動靜,反而不好。」

  她提出一個穩妥的建議:「不若您留下一封親筆信,就說是得知我家小姐在青州重傷,心中憂慮難安,特前往青州探望。如此一來,您家裡知道您的去向,也能安心些,不會大動干戈地尋找,我們路上也能更順利些。」

  孫妙儀聞言,動作一頓,覺得迎春說得在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

  她執筆的手依舊微微發抖,但落筆卻異常迅速,寥寥數語,只道心憂好友傷勢,已動身前往青州,歸期未定,請家人勿念。

  寫完信,她將信箋放在梳妝檯最顯眼的位置,然後拿起那個匆忙收拾好的小包袱,目光堅定地看向迎春:「信留好了,我們走吧。」

  夜色如墨,迎春駕馭著馬車,載著孫妙儀,悄無聲息地駛離了京郊的莊子,很快便融入了官道的黑暗中,朝著未知卻充滿希望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孫妙儀緊緊抱著那個簡單收拾的包袱,身體隨著馬車微微顛簸,心卻早已飛向了遠方。窗外呼嘯而過的夜風,在她聽來不再是淒冷孤寂的嗚咽,而是激昂的戰鼓與歡呼,在為她的勇氣與即將到來的重逢吶喊助威。

  她甚至忍不住幾次催促車廂外的迎春:「迎春姑娘,能否……再快一些?」

  她恨不得肋生雙翅,立刻飛到那個人的身邊。

  翌日,天光漸亮,莊子裡一切如常。孫妙儀的貼身丫鬟翠兒像往常一樣,早早起身收拾妥當,輕手輕腳地來到小姐房門外候著。

  她側耳聽了聽,裡面毫無動靜,心想:「小姐這兩年憂思過重,夜裡常常輾轉難眠,眼底下的青黑就沒消過。難得今早睡得這般沉,可千萬不能吵醒她,讓她多睡會兒才好。」

  如此想著,翠兒便放輕了所有動作,只在門外安靜守著,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時間一點點過去,眼見日頭升高,已近晌午,房內卻依舊沒有絲毫聲響。平日裡,小姐就算再疲憊,這個時辰也該起身用些粥點了。

  一絲隱隱的不安如同細小的藤蔓,悄悄爬上了翠兒的心頭。她再次貼近房門,仔細聽了聽,裡面死寂一片,連翻身的窸窣聲都沒有。

  「小姐?小姐您醒了嗎?」翠兒試探著輕輕喚了兩聲,回應她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靜。

  那股不安瞬間擴大,變成了恐慌。翠兒再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伸手推開了房門,室內光線明亮,陳設依舊,唯獨那張雕花拔步床上,錦被疊得整齊,哪裡還有孫妙儀的身影?!

  「小姐?!小姐!」翠兒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驚慌失措地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衣櫃、屏風後,甚至床底都看了,空無一人!小姐不見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讓她手腳冰涼,渾身發抖。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在門窗緊閉的房間裡憑空消失?難道……難道是遇到了什麼不測?各種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翻騰,幾乎要將她吞噬。

  就在她六神無主、快要癱軟在地時,目光猛地掃過了梳妝檯,台上赫然放著一封摺疊好的信箋!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撲過去,顫抖著手拿起那封信。她認得這是小姐的筆跡,只是她識字不多,只能連蒙帶猜地認出「青州」、「錦璃」、「勿念」等幾個零散的詞。

  但結合上下文,意思再明顯不過——小姐是自己離開的,去了青州探望重傷的蕭家大小姐蕭錦璃!

  確認了小姐的去向,翠兒非但沒有安心,反而更加害怕了。小姐竟然一個人偷偷跑了!

  這要是讓老爺夫人知道了,自己這個貼身丫鬟看護不力,下場……她簡直不敢想像!夫人平日裡雖然和氣,但涉及小姐的安危,定然不會輕饒了她!

  「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翠兒嚇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緊緊攥著那封信,也顧不上收拾東西,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喊莊頭:「快!快套車!送我回府!立刻!快啊!」


  回城的馬車上,翠兒縮在角落,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腦子裡全是夫人震怒和自己被發賣甚至打死的可怕場景。她越想越怕,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濕了內衫。

  

  馬車一到孫府門口,不等停穩,翠兒就踉蹌著跳下車,手裡死死捏著那封信,像身後有鬼追似的,埋頭就往府里沖。

  門房的小廝認得她是小姐身邊的大丫鬟,見她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雖覺奇怪,倒也沒敢阻攔。

  翠兒一路狂奔,直衝到孫夫人所在的正院。孫夫人正與管事嬤嬤核對帳目,抬頭就見翠兒披頭散髮、臉色慘白、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心中頓時一沉,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翠兒?你怎麼這副模樣跑回來了?小姐呢?」孫夫人放下帳本,蹙眉急聲問道。

  「夫人!夫人饒命啊!」翠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幾步,將手中那封已被捏得皺巴巴的信高高舉起,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語無倫次地稟報導:

  「奴婢……奴婢今早見小姐房裡沒動靜,想著小姐難得睡得好,就沒敢打擾……誰、誰曾想……快到晌午了,小姐還沒起,奴婢覺得不對勁,進去一看……小姐、小姐她人就不見了!房裡……房裡就只有這封信!奴婢罪該萬死!沒有看好小姐!求夫人饒命!饒命啊!」

  她一邊說,一邊不住地磕頭,額頭撞擊在光滑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孫夫人一聽女兒不見了,只覺得眼前一黑,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翠兒手中的信,快速展開閱讀。

  當看清信上女兒確實是說去青州探望蕭錦璃後,她緊繃的心弦稍微鬆了一點點,至少不是遭遇了不測。但隨即,更大的怒火和擔憂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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