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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孫府的擔憂

2026-08-15 08:48:37 作者: 清泉露珠

  一個閨閣女子,竟然孤身一人,只留下一封信就遠赴青州!這路上若是出了什麼事……孫夫人不敢再想下去,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腳下抖如篩糠、不斷磕頭求饒的翠兒,真是又氣又恨又無奈。

  最終所有情緒化作一聲疲憊又焦灼的嘆息:「你……你真是……唉!還不快起來!立刻讓人去追呀!」

  孫夫人捏著那封女兒留下的信,心亂如麻,又氣又急,也顧不得平日裡的端莊儀態,風風火火地就往前院趕,只想立刻吩咐得力家丁,快馬加鞭去把那個膽大包天的女兒給追回來。

  剛穿過月亮門,迎面就撞見了從太醫院回來的孫院判孫思邈以及她的夫君,同在太醫院任職的孫永章。兩人見孫夫人臉色煞白,步履匆匆,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都是一愣。

  「夫人,你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孫永章率先開口,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責備,更多的是疑惑。

  孫夫人見到夫君和公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立刻將手中的信紙遞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

  「老爺!父親!你們看看!妙儀……妙儀她留下一封信,自己跑去青州了!說是去探望重傷的蕭家大小姐!這……這簡直是胡鬧!我這就安排人去把她追回來!」

  孫永章聞言,臉色也是一變,迅速接過信紙,展開細看。他對自己女兒的筆跡再熟悉不過,確認這確是她親筆所書,內容與夫人所說無異。

  他沉吟著,沒有立刻發作,反而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翠兒,沉聲問道:「翠兒,你看清楚了?小姐走時,可曾帶了行李?是隻身一人,還是……」

  翠兒伏在地上,帶著哭音努力回憶,顫聲道:「回……回老爺,奴婢看過了,小姐……小姐平日裡用的貼身物品和細軟不見了,妝檯上幾件她素日裡喜歡的珠釵也沒了……應、應該是帶走了的。」

  孫永章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他抬手阻止了正要轉身去安排人手的夫人,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不必去追了。」

  「什麼?!」孫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拔高了聲音,又急又怒:

  「老爺!你糊塗了不成?妙儀一個女兒家,從小到大都沒獨自出過遠門,如今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了,路上若是遇到歹人,或是出了什麼意外,你讓我……你讓我怎麼活啊!」

  她說著,又氣又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忍不住埋怨起女兒。

  「這孩子也是!她若真想去,與家裡明說,難道我們還會硬攔著不成?派些得力的人手護送她去也就是了,何苦要這樣偷偷摸摸,豈不是要急死爹娘!」

  「你小聲些!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孫家的女兒私自離家了是不是?」孫永章壓低聲音呵斥了夫人一句,臉色嚴肅,「非得鬧得滿城風雨,讓所有人都來看我孫家的笑話你才滿意?」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手中那封言辭簡單卻決絕的信,語氣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疲憊與瞭然:「妙儀既然留了信,又帶走了隨身細軟,證明她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她心思縝密,既然敢走,想必自有她的安排和倚仗。」

  「我們此刻大張旗鼓地去追,就算追上了,強行把她帶回來,又能如何?她心中惦念好友,我們強行阻攔,只會讓她更加難過,與父母離心離德!難道你希望看到她回來之後,終日鬱鬱寡歡,甚至怨恨我們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夫人那委屈又不解的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若不是你前些日子逼她相看人家逼得太緊,她何至於躲到莊子上去?如今又做出這等決絕之事……」

  孫夫人被夫君一連串的話堵得啞口無言,想到自己確實是為了女兒的未來著想,卻反而將女兒越推越遠,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酸楚,淚水流得更凶了:

  「我……我還不是為了她好!她年紀不小了,總不能一輩子就這麼守著個……守著個沒了的人過吧?我給她相看的都是清白有為的青年才俊,哪一點委屈她了?誰家姑娘像她這般年紀還未定下親事的?我這不是怕她耽誤了自己,將來後悔嗎……」

  一直沉默旁觀的孫老爺子,孫院判,此時緩緩開口,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和歲月沉澱下的通透:「好了,都少說兩句。」

  他先看向兒子:「永章,事情已然發生,追究誰對誰錯已無意義。你既判斷妙儀是自行離去且有準備,你便立刻去寫信打探消息,確認孩子平安無事最為緊要。」

  接著,他又看向仍在抹淚的兒媳婦,語氣緩和了些:「老大家的,妙儀那孩子,性子看似柔順,實則最是重情,心思也重。她與蕭家那丫頭情同姐妹,如今聽聞好友重傷,心中定然焦灼萬分。我們早該想到這一層,多關心她的心境才是。」

  


  「她此番獨自前往,想必是料定家中不會輕易應允,又實在放心不下,才出此下策。那孩子做事向來有分寸,既然走了,想必沿途也有所安排,不至於全然冒險。眼下,知道她平安,比什麼都強。」

  孫老爺子這番通情達理的話,如同清涼的泉水,稍稍澆熄了孫夫人心中的焦灼與委屈。她細細一想,公公說得確有道理,女兒並非莽撞之人。只是這突如其來的離別,讓她一時難以接受。

  孫太醫見父親發話,也定了心神,躬身道:「父親說的是,兒子這就去寫信。」

  孫夫人也擦了擦眼淚,低聲道:「兒媳明白了,一切聽父親和老爺的安排。」

  就在孫夫人因女兒離家而急得上火,口舌生瘡,孫府上下瀰漫著擔憂與些許壓抑氣氛之時,他們並不知道,福伯行事何等周全老辣。

  早在迎春動身前往京城之前,他就已傳信給蕭家留在京中的暗樁,不僅沿途安排了可靠之人暗中護送迎春與孫妙儀的車駕,確保她們一路安全無虞,更是在她們離開京城、轉向無憂谷方向後,另派了一輛外觀相似的馬車,載著偽裝的人,大張旗鼓地沿著官道前往青州。

  如此一來,即便有人留意到孫家小姐離京,追蹤的目光也多半會被引向青州方向,為孫妙儀真正的行程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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