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場邊高台上督練的謝忠遠遠望見蕭錦璃等人,連忙將令旗交給副手,大步流星地迎了下來。
「大小姐!楚公子!你們可算來了!」謝忠此刻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激動。
「謝叔,辛苦了。」蕭錦璃看著眼前這位父親留下的肱骨老將,語氣帶著敬意。她目光掃過場上操練得熱火朝天的士兵,贊道:「兵練得極好,氣勢如虹。」
謝忠連連擺手,嗓門洪亮:「大小姐說的哪裡話!看著咱們的隊伍一天天壯大,看著這些好兒郎一個個練出本事,老謝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覺得苦?」
他指著訓練場,又指向四周連綿的山嶺,豪氣干雲地說:
他頓了頓,看著蕭錦璃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隨即又被興奮取代:「大小姐您難得來一趟,今晚必須好好熱鬧熱鬧!老謝我這就讓這幫臭小子活動活動筋骨,晚上加餐!」
說著,他轉身走上高台,舉起令旗,運足中氣,聲震全場:「全體聽令!訓練暫停!」
正在操練的士兵們聞令立刻收勢,肅立原地,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高台,動作乾脆利落,顯示出良好的紀律性。
謝忠很滿意,繼續吼道:「現在,以左右兩營為單位,各選五十名好手,進山打獵!日落之前,帶著獵物回來!哪隊打的獵物多,老子今晚就賞他們一壇好酒!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台下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對於這些常年訓練、精力旺盛的漢子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美差和樂事!既能放鬆筋骨,又能為晚上的盛宴添彩,還有酒可爭!
歡呼聲中,左右兩營的指揮官立刻開始點兵選將,被選中的漢子個個摩拳擦掌,興奮不已。很快,兩支各五十人的精銳小隊便集結完畢,如同出閘的猛虎般,嗷嗷叫著沖向了莽莽山林,驚起一片飛鳥。
謝忠走下高台,對蕭錦璃咧嘴笑道:「大小姐,您就等著晚上吃好的吧!這幫小子,別的不敢說,打獵可是一把好手!」
蕭錦璃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點頭道:「好,那我可就等著謝叔的好酒好菜了。正好,晚上我也有事要與諸位商議。」
謝忠一拍大腿,朗聲道:「成!那大小姐您先歇著,我去跟其他幾個老夥計通個氣兒,他們要知道您來了,指不定高興成啥樣呢!」
說完,便風風火火地轉身,朝著山寨深處幾個頭領的住處大步走去。
傍晚時分,夕陽沉入遠山,天邊燃燒著絢爛的晚霞。兩隊進山打獵的人馬陸續歸來,果然不負眾望,帶回了豐碩的成果。
只見他們肩扛手提,或用樹枝綑紮拖拽,野豬、麂子、野山羊等大型獵物自不必說,還有成串的野雞、野兔、山雀,甚至有人用藤條網兜裝了不少新鮮的山菌和野果。
獵物堆積在伙房前的空地上,如同一座色彩斑斕的小山,引得圍觀士兵和婦孺們陣陣歡呼。
「好傢夥!今晚可有口福了!」
「看那隻野豬,怕不得有二百斤!」
「還是咱們黑風嶺的山貨肥美!」
讚嘆聲、歡笑聲不絕於耳。
負責伙食的伙夫頭兒早就樂得合不攏嘴,立刻招呼手下和幾個士兵開始忙碌地處理獵物,剝皮、放血、分割、清洗,動作麻利。
女兵營那邊,以林嫂子為首的幾個擅長廚藝的婦人也被請了過來幫忙。此刻她挽起袖子,指揮著幾個年輕媳婦和女兵,生火燒水,準備調料,處理那些山菌野味,笑語盈盈,手腳不停。
整個山寨仿佛都因這場即將到來的盛宴而活了起來,炊煙裊裊,肉香四溢,火光映著一張張帶著笑意、充滿希望的臉龐,呈現出一派生機勃勃、熱火朝天的景象。
晚宴是在最大的那處練武場的空地上舉行的。中央燃起了數堆旺盛的篝火,火上架著大鍋和烤架,燉肉的濃香和烤肉的焦香瀰漫在空氣中,勾人饞蟲。
士兵們以小隊或相熟的同鄉為單位,席地而坐,圍成一個個圓圈,中間擺放著大盆的肉食、山菌湯和粗麵餅子,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主桌設在一塊較為平整的高台上,鋪著幾張獸皮,圍著火堆。蕭錦璃、楚雲墨、蕭錦川、蕭錦毅、長風、謝忠、迎霜、傲雪、即將前往無憂谷的蕭岩,以及另外幾位蕭家軍的老資歷頭領圍坐一圈。
桌上同樣擺滿了豐盛的食物,大塊的烤肉滋滋冒著油花,粗陶碗裡盛著清澈卻香氣撲鼻的肉湯,還有幾壇剛開封的、不算名貴卻足夠醇烈的好酒。
「來!大小姐,楚公子,各位兄弟,咱們先干一碗!慶祝咱們大小姐和楚公子平安歸來,也慶祝咱們黑風嶺人強馬壯!」謝忠率先舉起了粗陶酒碗,聲若洪鐘。
「干!」眾人齊齊舉碗,豪邁地一飲而盡。火光映照著每一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龐,眼中都跳動著明亮的光彩。
蕭錦璃也微笑著喝了一口,放下酒碗,拿起筷子,卻沒有立刻動筷,而是看向正在大快朵頤的蕭錦川,溫聲問道:「小五,鐵礦那邊的弟兄們,可也送了足夠的肉食過去?他們終日辛勞,萬不能虧待了。」
蕭錦川嘴裡正塞著一塊烤得焦香的野豬肉,聞言連忙費力咽下,含糊卻肯定地答道:
「長姐放心!我早安排好了,挑了最肥的兩隻野豬和半扇山羊,還有好些山雞野兔,已經讓負責運送補給的小隊一併送過去了!保證他們今晚也能吃上熱乎的!還特意囑咐,要給那幾位老師傅留最好的部位呢!」
蕭錦璃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夾起一塊肉,細細品嘗起來。她吃得斯文,但臉上舒展的神情顯示著她內心的放鬆與愉悅。
楚雲墨坐在她身側,雖沉默寡言,卻不時將烤得恰到好處的肉片或鮮嫩的菌菇夾到她碗中,動作自然。
席間氣氛熱烈,眾人推杯換盞,大口吃肉,暢談著訓練趣事、山中見聞,以及對未來的憧憬。迎霜和傲雪也放開了些,與謝忠等老將談論著兵員訓練的心得。蕭錦川和蕭錦毅更是興奮地與幾位舊部叔叔拼起了酒,少年意氣,令人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