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璃臉上微微一熱,但她並未低頭,反而迎上楚雲墨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隨即,她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今晚的第三個,或許也是最重磅的消息。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一直還沒來得及告訴大家。」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還有掩飾不住的歡喜,「長兄,錦珩,也找到了。」
「什麼?!」
「珩哥兒?!」
「大哥?!」
驚呼聲此起彼伏,
幾聲驚呼幾乎同時炸響!李氏猛地捂住了嘴,趙氏直接站了起來,周氏忘了哭泣,蕭錦書更是「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眼睛瞪得滾圓。蕭錦珍和蕭錦璦也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蕭錦珩活著的消息,在場的只有蕭錦璃、楚雲墨、老夫人、羅氏和福伯知曉,此刻驟然公布,其衝擊力不亞於一場驚雷!
羅氏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那是欣慰的、驕傲的、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稍稍釋放的淚水。她看向女兒,眼中滿是鼓勵。
蕭錦璃看著家人們震驚狂喜的臉,繼續說道:「前一段時間,兄長一直在無憂谷,由忘憂先生親自為他解毒療傷。如今,毒已基本清除,身體正在恢復。」
她的目光變得格外柔和,也格外鄭重:「還有一件事。妙儀,她之前從京城去了無憂谷,一直陪著兄長,照料他,鼓勵他。」
她微微抬高聲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希望,以後家裡所有人,都要敬重妙儀。她是兄長未過門的妻子,更是於危難中不離不棄、有情有義的女子。我們蕭家,絕不可以因此事,有任何一絲一毫看輕了她。」
老夫人面容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緩緩掃過幾個兒媳和孫女,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璃兒說的,這也是我的意思。妙儀這孩子,重情重義,品性高潔,是我蕭家認定的孫媳婦,是珩哥兒的福氣,也是我蕭家的福氣。你們,誰也不能看輕了她,更不能在外面胡說八道。否則,別怪我老婆子不留情面。」
羅氏哽咽著表態:「娘說得對!妙儀那孩子……我疼她都來不及!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說她半句不好,那就是跟我羅清婉作對!」她
性子向來溫和,此刻說出這般重話,足見其心。
李氏性情直率,聞言把袖子一擼,眉毛都豎起來了:「哪個王八羔子敢亂說?孫姑娘這般有情有義,簡直是女中豪傑!咱們武將家,最敬重的就是這等重情重義之人!誰敢說不好聽的,看我不打掉他的牙!」
趙氏雖出身鏢局,但此刻也激動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大嫂二嫂說得對!孫姑娘這做派,有我們江湖兒女的風範!好樣的!我們蕭家,定將她當自家姑娘一樣護著!」
蕭錦書早就憋不住了,一聽完,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睛亮得驚人,聲音又脆又響:「孫姐姐太了不起了!大哥真有福氣!以後誰要是敢欺負孫姐姐,或者亂說話,看我不抽死他!我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她這毫不掩飾的維護和崇拜,帶著少女獨有的熱血和直接,沖淡了方才過於沉重的氣氛。
蕭錦珍和蕭錦璦也連忙跟著點頭,臉上滿是認真:「我們也會保護孫姐姐的!」
女眷們你一言我一語,態度鮮明,立場堅定,將孫妙儀未來的位置,牢牢地拱衛了起來。這不是虛偽的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和維護。
在這個經歷了太多失去與痛苦的家族裡,一份不離不棄的深情,值得他們用盡全力去珍惜和捍衛。
楚雲墨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蕭錦璃在家人中從容堅定地陳述、引導,看著蕭家女眷們展現出的團結、義氣與雷霆護短的決心。
他冰封的眼底全是驕傲和讚許。這樣的家族,這樣的她,值得他傾力相助,值得他並肩同行。
蕭錦璃轉向的福伯,聲音恢復了平日處理事務時的清晰與條理:「福伯,既然錦瑜這邊確認了,還帶回了錦璋也倖存的消息,我們尋人的網,就得撒得更開些。」
她眼眸清亮,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根據錦瑜這事,我們可以讓暗衛調整方向,不僅在大乾境內,也要往周邊其他國家暗中打聽、留意。看看有沒有行跡、氣質、或偶然顯露的本領疑似蕭家子弟的陌生人或新面孔出現。」
她聲音放柔了些,但目標明確:「現在,除了錦璋,還有二哥錦琦,小七錦顥,還沒有確切消息。」
「錦顥」兩個字輕輕落下,羅氏的身子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那是她最小的兒子,西境噩耗傳來時,剛滿十二歲不久,還是個半大孩子。
每一次提及,都像有一把鈍刀在心上緩緩划過。她強忍著沒有失態,只是那望向女兒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期盼與恐懼交織的痛楚。
蕭錦璃看在眼裡,心中微痛,但語氣更加堅定:「我們擴大範圍找。北狄、西陵、南詔、東越,甚至海島,只要有一絲可能,都不要放過。」
「另外,尋找錦璋也不能放鬆,錦瑜在北狄,或許也能通過他的渠道暗中留意。雙生子之間或有感應,錦璋若,得知錦瑜的消息,也可能設法聯絡。」
福伯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聲音沉穩有力:「大小姐思慮周全,老奴記下了。回去便立即調整暗衛的指令和探查方向,增派人手,重點往各國邊境要道、新興勢力。定會竭盡全力,尋回各位少爺。」
這時,一直安靜坐著的楚雲墨抬眸,目光掠過蕭錦璃沉靜的側臉,轉向老夫人和福伯,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篤定:
「老夫人,福伯,關於尋找蕭家諸位公子之事,雲墨也已傳信回去,動用了手下的一些人手和渠道,他們會全力協助尋找。」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但語氣坦然:「我手下有一些人,常年行走四方,不僅精通大乾官話,對各地方言、甚至周邊異族語言都有涉獵。有他們出面打探,在某些地方或許會比尋常暗衛更方便,也更不易引人懷疑。」
他看向蕭錦璃,目光相接處,有無需言明的默契:「我相信,多方尋找,總會找到線索的。蕭家兒郎,皆非池中之物,無論身在何處,必會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