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到王府,便見賢王已經等候在門口。他見到蕭錦璃姐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目光掃過同行的楚雲墨、姜雲澤等人時,微微一頓,尤其在楚雲墨身上停留了剎那,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仿佛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王爺。」賢王妃連忙上前。
「姑父。」 蕭錦璃和蕭錦書也上前見禮。
「不必多禮,都快進來。」賢王慕容謙虛扶了一下,將眾人引入正廳。
眾人落座,丫鬟奉茶後退下。賢王的目光再次掃過楚雲墨、姜雲澤、柳依依幾人。
蕭錦璃會意,起身介紹道:「姑父,這幾位都是我的朋友。這位是楚雲墨楚公子。」
「這位是姜雲澤姜公子,這位是柳依依柳姑娘,他們是鬼醫的徒弟。此次回京,一路多虧他們照應。雲墨,雲澤,依依,這位是賢王殿下,我姑父。」
楚雲墨三人起身,不卑不亢地行禮:「見過賢王殿下,王妃娘娘。」
賢王點頭還禮:「諸位不必多禮,既是璃兒的朋友,便是王府的客人。」
他目光在楚雲墨臉上又停留了一瞬,那股似曾相識的感覺更濃,但此刻顯然不是探究的時候。
寒暄過後,賢王看向蕭錦璃,開門見山地問道:「璃兒,皇上突然召你入宮,究竟所為何事?可是與西境的事有關?」
蕭錦璃輕輕吸了口氣,緩緩說道:「陛下……命我兩日後啟程,押送部分糧草,趕赴西境玉門關。」
賢王慕容謙的眉頭也深深皺起,他抬手示意王妃稍安,沉聲問道:「皇上……為何偏偏選了你?朝中無人可用了麼?」
蕭錦璃露出一絲苦澀又瞭然的笑意,聲音平靜卻帶著洞悉:「姑父,朝中自然有人。但陛下或許覺得……我這把『蕭家的舊刀』,在西境還有些餘威,足以唬人。」
她輕輕撫了撫自己依舊蒼白的臉頰,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更重要的是……或許正因為我重傷未愈,一副病弱之軀,對陛下而言,才更安全,更好用吧。」
「一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甚至需要人照顧的病弱女子,完成了任務,是陛下知人善任;若途中出了什麼意外……也不過是『傷重不治』,於陛下而言,並無損失。」
她看向賢王,繼續道:「陛下問起時,我也以傷重推脫過。但陛下讓我帶上隨行大夫,一路馬車緩行即可,無需上陣,只需人到邊關。我見推脫不過,便請求帶上錦書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陛下也應允了。」
賢王沉默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眼中充滿了複雜情緒,有對皇兄涼薄算計的失望,更有對侄女處境的心疼與擔憂:
「君命難違……璃兒,你既已接下,便需萬分小心。此去西境,路途遙遠,局勢不明,劫糧之人身份未卜,西陵又虎視眈眈……你與錦書,務必保重自身為要。糧草之事盡力即可,切莫強求。」
蕭錦璃心中感動,鄭重頷首:「姑父放心,璃兒明白。我既應下,便會盡力而為,但也會量力而行。」
賢王妃看著蕭錦璃心疼得無以復加,「好孩子,這一路奔波,又進宮應付了那麼久,定是累壞了。先去歇息,什麼都別想,姑母這就讓人去給你們多準備些路上用得著的衣物藥材。」
蕭錦璃心中暖流淌過,搖了搖頭,溫聲道:「姑母別忙,這一路都是坐馬車,並不勞累。既已到了京城,於情於理,我都該先去舅舅家拜望外祖父、外祖母。」
賢王妃聞言,也覺有理,嘆道:「是該去看看。你外祖父外祖母年紀大了,最是惦記你和你母親。」
她立刻轉頭對侍立在門外的管事嬤嬤吩咐:「嬤嬤,去庫房挑些上好的滋補藥材、時新料子,再備些老人家喜歡的軟和點心,給表小姐帶到羅府去。揀實在有用的,別弄那些虛頭巴腦的。」
「是,王妃娘娘,老奴這就去辦。」嬤嬤利落地應下,轉身就去張羅。
蕭錦璃又道:「讓錦書和迎春陪我去就行。雲墨他們一路也辛苦,姑母先安排他們去客院休息吧。」
賢王妃點頭,喚來管家,吩咐他帶楚雲墨、姜雲澤、柳依依、長風、寒冬幾人去客院安置。
待蕭錦璃帶著蕭錦書和迎春,乘上賢王府備好的、裝著禮物的另一輛馬車離開後,花廳里只剩下賢王夫婦。
慕容謙看著妻子依舊微蹙的眉頭,沉吟片刻,低聲道:「靜嫻,方才那位楚公子……你可覺得,似有幾分眼熟?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蕭靜嫻聞言,也仔細回想了一下楚雲墨的樣貌氣度,點了點頭:
「王爺這麼一說,妾身也覺得……是有些說不出的熟悉感。但他自稱姓楚,京城姓楚的權貴人家不多,能與璃兒結識,又這般氣度的……妾身也想不起是哪家的後輩。」
她語氣一轉,變得堅定,「不過,既是璃兒信任、並一路相護的朋友,那便是我們王府的貴客。璃兒那孩子,自小就有主意,眼光也毒,她信得過的人,總不會差。」
賢王聽罷,也釋然一笑:「你說得對。是本王多慮了。璃兒如今行事,越發沉穩周全,她自有她的道理。」
另一邊,馬車駛離賢王府,穿過京城繁華的街道,在羅府門前停下,門房的老僕正打著盹,聽到動靜睜開眼,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蕭錦璃,先是一愣,隨即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是蕭錦璃,頓時激動起來。
「表……表小姐?!」老僕聲音都變了調,一邊慌忙打開門,一邊對著裡面扯著嗓子喊:「快!快去稟報老爺、夫人、老太爺老太太!表小姐來了!」
另一個門房也反應極快,趕緊上前幫著迎春從車上卸下賢王府準備的各色禮物。
蕭錦璃剛到門口就聽得一陣急促而紛亂的腳步聲從內院傳來。打頭的是她的舅舅,緊隨其後的是舅母羅大夫人,再後面,兩位頭髮花白、卻精神尚算矍鑠的老人,正是蕭錦璃的外祖父羅老太爺和外祖母羅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