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御書房,等候在廊下的蕭錦書已急急迎了上來,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小臉上滿是擔憂:「長姐,你沒事吧?」
蕭錦璃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搖了搖頭,低聲道:「回去再說。」
引路的高賢正要送她們出宮,拐過一道迴廊,卻見一位穿著體面、面容和善的中年嬤嬤帶著兩個宮女迎面走來,正是太后身邊的蘇嬤嬤。
蘇嬤嬤見到高賢和蕭錦璃,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先向高賢微微頷首:「高公公。」
隨即轉向蕭錦璃,福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溫和:「蕭大姑娘安好。太后娘娘聽聞大姑娘今日進宮,心中掛念,特命奴婢前來,請大姑娘往翊坤宮一敘。不知大姑娘可否移步?」
高賢瞭然,笑著對蘇嬤嬤道:「既是太后娘娘召見,自然該去。雜家便送到此處了。蕭大姑娘,請隨蘇嬤嬤去吧。」
「有勞高公公。」蕭錦璃微微欠身道謝,隨即對蘇嬤嬤道:「煩請嬤嬤帶路。」
於是,蕭錦璃在妹妹的攙扶下,又隨著蘇嬤嬤轉向了通往太后寢宮翊坤宮的方向。
進入正殿,只見太后端坐於上首的紫檀鳳椅上,身著深紫色常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
下首右側坐著一位容貌姣好、氣質溫婉的宮裝婦人,正是睿王生母趙貴妃。而睿王慕容瑾,則一身親王常服,立在趙貴妃身側,見到蕭錦璃進來,眼中立刻流露出關切與一絲愧疚。
「臣女蕭錦璃/臣女蕭錦書,參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參見貴妃娘娘,參見睿王殿下。」姐妹二人依禮下拜。
「快起來,快起來。」太后的聲音比想像中溫和,她抬了抬手,目光落在蕭錦璃蒼白的面容上,嘆息道,「好孩子,走近些,讓哀家瞧瞧。傷可大好了?」
蕭錦璃依言上前幾步,依舊微微垂首,聲音輕柔:「勞太后娘娘掛懷。傷勢已無大礙。」
這時,睿王慕容瑾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懇切地看著蕭錦璃,聲音裡帶著真摯的感激:
「蕭將軍,當日西境,若非你捨身相救,本王恐怕早已……每每思及,都愧疚難安。幸得上天庇佑,讓你遇到良醫。讓你好起來了?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本王定當竭力。」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毫無皇子的架子。
趙貴妃也柔聲道:「蕭姑娘對瑾兒的救命之恩,本宮與太后都銘記於心。當日情況兇險,你能不顧自身安危,實乃女中豪傑,忠義無雙。該我們重謝才是。」
她看向蕭錦璃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慈和。
蕭錦璃連忙道:「太后娘娘,貴妃娘娘,睿王殿下言重了。當日情形,臣女身為將領,護衛殿下周全乃是分內之事。換作任何人在場,都會那麼做的。實在當不起如此厚謝。」
她態度謙遜,毫不居功,更讓太后和趙貴妃眼中添了幾分讚賞。
太后示意宮女給蕭錦璃姐妹看座賜茶,又細細問了蕭老夫人的身體、青州的生活等家常話,語氣慈祥,仿佛只是一位關心晚輩的普通老婦人。蕭錦璃一一應答,言辭恭敬,也不失親切,又囑咐她要仔細將養。
不多時太后有些乏了,她看向睿王:「瑾兒,你送送蕭姑娘姐妹出宮吧。哀家也乏了。」
「是,皇祖母。」 睿王連忙應下。
太后又賞賜了一些宮中上好的藥材和綢緞,說是給蕭錦璃補身,和蕭家女眷的禮物。蕭錦璃和蕭錦書再次謝恩,這才在睿王的陪同下,退出了翊坤宮。
有睿王親自相送,一路自然暢通無阻。慕容瑾對蕭錦璃十分客氣,言語間除了感激。很快,便到了宮門口。
厚重的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片金碧輝煌卻又冰冷壓抑的天地隔絕開來。
蕭錦璃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抬眸望去,卻見宮門外,不僅楚雲墨、姜雲澤、柳依依、長風、迎春、寒冬等人等候在側,竟還停著一輛掛著賢王府徽記的華麗馬車!
馬車帘子被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掀起,賢王妃的臉龐露了出來,眼中滿是急切與擔憂。她身旁,一個穿著錦袍、眉眼靈動、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少年也探出頭來,正是蕭錦璃的表弟慕容澈。
「璃兒!錦書!」蕭靜嫻一見她們出來,立刻下了馬車,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蕭錦璃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瞬間就紅了,「可算出來了!沒人為難你吧?皇上突然召見,可把姑母擔心壞了!」
慕容澈也跳下馬車,湊了過來,「表姐,你可算出來了!再不出來,我娘都要闖宮去要人了!」
睿王見賢王妃親自來接,便也客氣地寒暄兩句,叮囑蕭錦璃保重身體,便告辭了。
睿王的車駕遠去,賢王妃不容拒絕的說道:「好孩子,可算出來了。走,先跟姑母回王府,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慕容澈在一旁連連點頭,俊朗的臉上雖然還掛著慣有的散漫笑意,眼神卻清亮了許多:「就是就是,表姐、表妹,趕緊上車!這宮門口風大,看把表姐吹的,臉色更白了!」
蕭錦璃看著姑母眼中真切的擔憂和表弟難得一見的嚴肅,心中暖流涌動,點了點頭:「好,我們去王府。」
她正要招呼楚雲墨等人,楚雲墨已上前一步。對蕭錦璃低聲道:「錦璃,你們先去王府安頓。我與長風去天香樓就行,若有事傳信至天香樓即可。」
慕容澈耳朵尖,聞言立刻湊了過來,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熟稔的笑容:「楚大哥,這麼見外幹嘛?王府那麼大,還缺你們兩間客房?一起去唄!」
賢王妃也溫言勸道:「楚公子既是璃兒的朋友,便不必客氣。這一路護送璃兒他們回京,已是辛苦。你們都一起去吧,也免得璃兒掛心。」
蕭錦璃略一思忖,對楚雲墨道:「雲墨,姑母和表弟盛情,便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事需與大家一同商議。」
楚雲墨見她如此說,也不再堅持,頷首道:「好,那就叨擾了。」
一行人跟著賢王府的馬車,朝著賢王府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