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璃指向幾處岩縫和凸起的巨石「這裡，還有這裡，安排弓箭手。不用多，每處二十人，但要箭法最好的。他們的任務不是殺傷，是製造混亂，把東越軍往谷中擠壓。」
「明白。」楚雲墨點頭。
蕭錦璃繼續部署，「谷口兩端，各埋伏兩百人。等東越軍完全進入伏擊圈，聽我號令，封死退路。記住，堵住口子，不讓他們輕易衝出去。」
她轉身，看向身後幾名隊長，聲音清冷而鎮定：「我們的任務很明確——能殺多少東越人就殺多少，殺不了也要重創他們，拖延他們行軍速度。」
「京城的戰局，能輕鬆一分是一分。崔老將軍的主力正在趕來，睿王殿下在京城周旋，我們多拖一刻，他們就多一分勝算。」
趙鐵柱撓撓頭，瓮聲問：「將軍，東越人吃了昨晚的虧，肯定會加倍小心。這落霞谷地形這麼險，他們能上當嗎？」
「所以我們要讓他們放下戒心。」蕭錦璃眼中閃過銳光，「王將軍！」
「末將在！」王將軍上前一步。
蕭錦璃道：「你帶三百精銳，埋伏在落霞谷出口外三里處的密林。東越人謹慎，必會先派探馬入谷查探。谷內伏兵不許動，放他們過去。等他們無事，東越大軍才會放心進入。你的任務，就是截殺這批人，一個都不能放回去！」
王將軍眼睛一亮：「將軍妙計！東越將領看安全就會率軍進入谷中，那咱們就能關門打狗了。」
蕭錦璃點頭，「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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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視眾人，聲音沉了下來：「都聽明白了嗎？此戰關鍵在於『誘敵深入』。我們要做就是等他們大軍完全進入落霞谷……」
蕭錦璃最後道，「現在，輪流休息，檢查兵刃箭矢。東越人整頓好隊伍就會往這邊來。」
眾人領命散去，各自準備。
蕭錦璃走到岩穴邊緣，望著谷中繚繞的霧氣，沉默不語。楚雲墨走到她身邊，遞過一個水囊。
「你在擔心什麼？」他低聲問。
蕭錦璃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清水潤澤了乾裂的嘴唇，「擔心時間不夠。東越三萬前鋒，我們只有一千人。就算占盡地利，能造成的殺傷也有限。我只怕……拖延的時間，還不夠崔老將軍趕到京城。」
楚雲墨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輕聲道：「盡人事，聽天命。我們已做了能做的一切。」
與此同時，東越大營一片狼藉。
後營的糧草堆還在冒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氣。士兵們沉默地挖著大坑，將同袍的屍體一具具抬進去掩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疲憊、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主將大帳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查清楚沒有？到底是什麼人幹的？！」主將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杯亂跳。他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將領，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讓他本就兇悍的面容更添猙獰。
副將臉色難看，「將軍，對方手腳太乾淨了，沒留下活口。但從手法看，絕非普通流寇或散兵游勇。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一擊即走，分明是精銳中的精銳！」
主將冷笑，「精銳？大乾現在哪還有精銳能抽調出來？專程來攔截我們？」
副將沉吟道：「將軍，只怕……是大皇子那邊走漏了風聲。大乾朝廷，或許早有所備。」
主將臉色陰沉。他何嘗沒想到這個可能？按原計劃，他們這支東越先鋒軍應該悄無聲息地直插京城，與四皇子裡應外合，一舉控制大乾京城。
可現在，剛進大乾國境就遭到迎頭痛擊，說明他們的行蹤和意圖，很可能已經暴露。
主將咬牙，「不管是誰走漏的風聲，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傳令下去，立即整頓，半個時辰後出發！我們必須儘快趕到京城！再拖下去，萬一大乾其他軍隊回援，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將軍，那昨晚襲營的敵人……」副將遲疑。
主將眼中卻閃過謹慎，「傳令前軍，加強戒備，多派探馬。遇到可疑地形，務必仔細查探後再通過。我們有三萬人，小股敵人，不足為懼！」
話雖如此，但經過昨晚的襲擊，整個東越軍的行軍速度還是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探馬的數量增加了一倍，每到一處險要地形，都要反覆查探才敢通過。
午後，大軍抵達落霞谷外。
主將勒住戰馬，望著眼前這處險峻的山谷，眉頭緊鎖。谷口狹窄，兩側山壁高聳，霧氣瀰漫，是個標準的設伏之地。
他沉聲道，「派兩隊探馬進去，仔細查探。一隊走谷底，一隊想辦法上兩側山壁看看。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是！」
兩隊精銳探馬小心翼翼地進入山谷。谷內寂靜得可怕，只有馬蹄踩在碎石上的聲響和自己的呼吸聲。他們瞪大眼睛，查看每一處岩縫、每一塊巨石，甚至用長矛捅刺茂密的灌木叢。
一個時辰後，探馬返回。
「將軍，谷內仔細查探過了，沒有伏兵痕跡。」探馬隊長回稟，「山壁上也看了，沒發現人影。只有一些野獸的足跡和糞便，應該是很久沒人來過了。」
主將仍不放心：「你們確定？都看仔細了？」
「確定！確實沒人。」
主將沉吟片刻。時間緊迫，不能再耽擱了。但他生性謹慎，想了想，又道：「傳令，先派一支一支千人隊通過。若無異常，大軍再行。」
一千步兵小心翼翼進入落霞谷。他們隊形鬆散，刀出鞘，箭上弦，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然而，直到走出山谷另一端，什麼也沒發生。
消息傳回，所有人終於鬆了口氣。
他自嘲地笑了笑，揮手下令，「看來真是我多慮了，傳令全軍，快速通過落霞谷！天黑前，必須趕到五十里外的平原地帶紮營！」
東越大軍開始有序進入山谷。兩萬多人的隊伍拉得很長，如同一條巨蟒，緩緩游入這險峻的咽喉之地。
主將騎馬走在隊伍中段，四周是精銳親衛。他抬頭看了看兩側高聳的山壁，心中那絲不安仍未完全散去，但探子和千人隊的平安通過，讓他逐漸放下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