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蕭錦璃他們也收到了探馬的回報。
「報將軍!東越前鋒已抵達東城門外十里,正在快速逼近!」
書房內,睿王臉色一變,霍然起身。蕭錦璃卻抬手示意他稍安,轉向另一名剛剛衝進來的傳令兵:「崔將軍那邊呢?」
那傳令兵滿臉風塵,卻眼睛發亮:「崔老將軍率領的主力騎兵前鋒已到城外三十里!」
「好!」蕭錦璃立即對候在一旁的王將軍道:「王將軍,你立刻出城等崔老將軍。等崔老將軍到了,你先率騎兵全速馳援東城門!步卒可稍作休整,隨後進城支援!」
「末將領命!」王將軍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蕭錦璃看向睿王和楚雲墨:「殿下,雲墨,我們也該去宮門前了。」
睿王重重點頭,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走!」
一行人離開別院,趕往宮門。街道上異常安靜,連平日走街串巷的小販都不見蹤影,百姓們似乎都察覺到了風暴將至,緊閉門戶。
片刻後,皇宮正南的承天門外,寬闊的廣場上已聚集了數千人。除了睿王麾下還能調動的禁軍、府兵,更多的是聞訊趕來的官吏。
昭陽殿內,慕容昭正與宇文昊對弈。黑白棋子錯落棋盤,但兩人心思顯然都不在棋局上。慕容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睛不時瞟向殿外。宇文昊倒是氣定神閒,可捏著棋子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報——!」
一名侍衛幾乎是跌撞著衝進殿內,聲音帶著驚惶:「殿下!東越大軍……大軍在東城門外被攔截了!」
「什麼?!」慕容昭霍然起身,棋盤被他衣袖帶翻,棋子嘩啦啦灑了一地,「被誰攔截?!崔振武不是還沒到嗎?!」
「不、不清楚!對方人數不多,但極其驍勇,東越前鋒一時沖不過去!」
慕容昭胸口劇烈起伏,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咬牙道:「傳令禁軍左衛,抽調兩千人,出東門接應!無論如何,必須把東越軍接進城裡!」
「是!」
侍衛匆匆退下。慕容昭在殿內煩躁地踱了幾圈,忽然抓起桌上的佩劍,對宇文昊道:「走!去城門!本王倒要看看,慕容瑾翻出什麼浪來!」
與此同時,蕭錦璃、楚雲墨等人護衛著睿王,來到城樓下一箭之地。楚雲墨、長風、迎春三人呈三角將蕭錦璃護在中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蕭錦璃則微微仰頭,望著那高高的城樓,面色平靜。
「來了。」楚雲墨忽然低聲道。
眾人抬頭,只見承天門城樓上,出現了一群人影。為首者身穿明黃色四爪蟒袍,頭戴金冠,正是四皇子慕容昭。他身側站著面容陰柔的宇文昊,再往後是數十名禁軍護衛。
陽光刺眼,城上城下,兩撥人馬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遙遙對峙。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風都停了。
「慕容瑾!」慕容昭的聲音率先響起,帶著刻意提高的威嚴,「你帶兵圍困宮門,是想造反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刻意讓遠處觀望的百姓都能聽見。
睿王上前一步,聲音清朗而沉穩:「四皇兄,這話該我問你才是。你挾持父皇,軟禁朝臣,勾結東越引外兵入京——究竟是誰想造反?!」
慕容昭厲聲喝道,「你胡說什麼!、父皇龍體欠安,在宮中靜養!至於東越友軍,是奉父皇旨意前來協助平定叛亂的!倒是你,慕容瑾,未經傳召私自帶兵回京,還圍堵宮門,其心可誅!」
他忽然提高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慕容瑾!父皇已經下旨,傳位於本王!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抗旨不遵!識相的,立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本王或可饒你不死!」
睿王聞言不但沒有驚慌,反而笑了。那笑聲清朗,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傳位詔書?四皇兄,你既說父皇傳位於你,那就請將詔書請出來,讓百官驗看,讓天下人見證!」
慕容昭喝道,「詔書在宮中!豈是你說看就看的?!慕容瑾,你今日率兵圍宮,已是死罪!再不退去,休怪本王不念兄弟之情!」
睿王的冷笑:「兄弟之情?,四皇兄,你派人追殺我之時,可曾念過兄弟之情?你將宮中幼弟幼妹盡數毒害時,可曾念過骨肉之情?你勾結東越,引狼入室時,又可曾念過家國之情?!」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後幾乎是厲聲質問,字字如刀,敲在每個人心上。
承天門城樓上下的對罵已持續了近半個時辰。
兩人你來我往,看似激烈,實則都在拖延時間。四皇子眼角不時瞟向東邊——那裡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卻始終未見到東越軍的旗幟。睿王則握緊劍柄,心中默算著崔振武大軍抵達的時間。
城樓下,蕭錦璃和楚雲墨隱在精銳隊伍中,如蟄伏的獵豹。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外圍,那裡不知何時聚集了一批穿著普通百姓服飾,卻個個眼神精悍、身形健碩的漢子。他們並不往前擠,只是沉默地站在外圍,目光卻牢牢鎖定著蕭錦璃所在的方向——那是蕭家在京城暗中留下的最後力量,他們看到了蕭錦璃,便自發地聚攏過來,如同找到頭雁的雁群。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斥候打扮的騎士從街角疾馳而來,衝到睿王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激動:「殿下!崔將軍率前鋒騎兵已進城了!正在向皇宮趕來!最多一刻鐘便到!」
睿王心中大石落地,面上卻不露聲色,反而朗聲大笑,聲音充滿了勝利在望的豪氣:「四皇兄!崔老將軍的定北軍已至!你現在投降,本王或可看在血脈相連的份上,留你一個全屍!」
慕容昭氣急敗壞,嘶聲吼道,「你胡說!禁軍!給本王放箭!射死這個叛賊!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