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翹首望著官道盡頭,身後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蕭錦璃回頭,就見楚雲墨一襲玄衣策馬而來,身後跟著一輛精緻的馬車。馬車停穩,姜夫人周氏在丫鬟攙扶下走了下來。
「雲墨!姜夫人!」蕭錦璃連忙迎上去。
楚雲墨下車,先向老夫人和羅氏等人行了禮,這才站到蕭錦璃身邊。姜夫人也下了車,與眾人寒暄。
羅氏拉著姜夫人的手,笑道:「姜夫人也來了?」
姜夫人笑道:「聽說雲澤也跟著二小姐一起回來,我這當娘的,哪還能坐得住?早就想來等著了!」
眾人寒暄幾句,周氏便也加入了翹首期盼的隊伍,目光不時望向官道。
正說著,又是一陣馬蹄聲。這次來的是一匹高頭大馬,馬上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身後還跟著幾個鏢師模樣的漢子。
趙氏眼睛一亮,脫口道:「爹!」
來的正是威遠鏢局的總鏢頭趙雄,蕭錦川的外公。他翻身下馬,摸摸外孫女蕭錦璦的頭,哈哈笑道:「乖璦兒,想姥爺沒有?」
蕭錦璦回道:「想!」
趙氏迎上去,又驚又喜:「爹,您怎麼來了?」
趙鏢頭理所當然地道:「川兒是我外孫,他回來,我能不來?」
趙氏眼眶微熱,連連點頭。
蕭錦璃上前行禮:「趙外公好。」
趙鏢頭看著她,眼中滿是讚賞:「好丫頭,好樣的!了不起!」
蕭錦璃笑著謝過,又讓人引趙鏢頭到陰涼處歇著。
蕭錦顥站在人群外圍,目光一直盯著官道盡頭。忽然,他眼睛一亮,指著遠處道:「來人了!好幾匹馬,還有馬車!不過怎麼還有馬車?不是大哥他們吧?」
眾人聞言,齊刷刷地往他指的方向看去。
官道上,果然來了一隊人馬。前面是幾匹快馬,後面跟著幾輛馬車。馬蹄踏起煙塵,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蕭錦璃眯著眼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是錦玥。」
「錦玥?」三嬸周氏又驚又喜,連忙往前走了幾步。
果然,那幾匹快馬近了,馬上的人正是趙大趙二,他們勒住馬,向蕭錦璃行禮,然後回頭看向馬車。
馬車緩緩停下,車簾掀開,一個身影輕盈地跳了下來。
正是蕭錦玥。
她今日換回了女裝,一身鵝黃色的襦裙,襯得她肌膚如玉,眉眼彎彎,笑容明媚。往日那個扮成「無雙公子」周旋於商場的精明少女,此刻只是一個歸家的女兒。
「娘!」蕭錦玥一眼看到周氏,眼眶一熱,快步跑了過來。
周氏早已淚流滿面,張開雙臂,一把抱住女兒。她上下摸著蕭錦玥的臉,哽咽道:「瘦了……瘦了……也黑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蕭錦玥搖搖頭,又點點頭,埋在母親肩頭,悶聲道:「不苦,就是想娘。」
蕭錦珍也跑過來,姐妹倆緊緊抱在一起。她們是雙胞胎,從小形影不離,分別這麼久,如何不想?
「姐,我回來了。」蕭錦玥鬆開蕭錦珍,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笑道,「怎麼還哭了?」
蕭錦珍抹了把淚,嗔道:「誰哭了?沙子迷了眼!」
姐妹倆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另一輛馬車的人也下來了。正是周裕和,蕭錦玥的舅舅,三嬸周氏的哥哥。他一身商賈打扮,笑眯眯地走過來。
周氏看到他,更是激動:「大哥!你也來了!」
周裕和拍拍妹妹的肩膀,笑道:「大姑娘登基這麼大的事,我不得來看看?剛好錦玥回來我這當舅舅的,正好護送她回來。」
蕭錦玥拉著母親和姐姐,走到老夫人面前,盈盈下拜:「祖母,孫女回來了。」
老夫人一把拉住她,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驕傲和疼惜。她打量著這個孫女,雖然瘦了些,但眼神明亮,精神飽滿,一看就知道在外歷練得不錯。
「好,好,好!」老夫人連說了三個好,拉著她的手不放,「辛苦了,我們的玥兒也長大了,很了不起!」
羅氏、李氏、趙氏幾位嬸嬸也圍上來,拉著蕭錦玥的手,這個說「瘦了」,那個說「回來就好」,七嘴八舌,熱鬧得很。
蕭錦璃走過來,看著這個妹妹,眼中滿是欣慰。她輕輕抱了抱蕭錦玥,在她耳邊低聲道:「怎樣?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蕭錦玥眨眨眼,湊到她耳邊,小聲卻認真地道:「喜歡。喜歡數錢的感覺。」
蕭錦璃忍不住笑出聲,點點她的額頭:「小財迷。」
蕭錦玥也笑了,目光一轉,忽然看到人群中的蕭錦顥,眼睛瞪得滾圓:「小七?!你也回來了?!」
蕭錦玥拉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不知道?你這幾年去哪兒了?有沒有受傷?」
蕭錦顥被她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些懵,苦笑道:「剛回來沒幾天。姐,你慢慢問,我一個一個答。」
蕭錦玥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不好意思地鬆開手,卻還是忍不住問:「快說快說!」
蕭錦顥簡單說了幾句自己被顧清風所救、這些年在外養傷練武的事。蕭錦玥聽得眼眶泛紅,連連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眾人又寒暄了一陣,周裕和與眾人見了禮,便也和大家一起,站在城門口,翹首望向官道盡頭。
所有人的心,都飛向那條通往遠方的官道,飛向那些即將歸來的人。
又過了一會兒,官道盡頭,再次揚起煙塵。隱約可見黑壓壓一大片人馬正朝京城方向湧來。
蕭錦顥和慕容澈幾乎是同時跳了起來,指著遠處大喊:
「來了來了!肯定是大哥他們回來了!」
「這麼多人!肯定是大表哥回來了!」
兩人興奮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衝上去迎接。
城門口的眾人也紛紛伸長脖子,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羅氏拉著孫妙儀的手緊了緊,孫妙儀的臉頰微微泛紅,眼中滿是期盼。
然而,隨著那支隊伍越來越近,眾人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不對啊……」慕容澈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遲疑,「怎麼好像……不全是騎馬?」
蕭錦顥也愣住了,喃喃道:「那是……驢?還有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