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川上前，也不多說，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楚雲墨的肩膀：「姐夫，好好對我長姐。」
這一聲「姐夫」，叫得楚雲墨嘴角微微上揚，他端起酒杯，認真道：「五弟放心。」
蕭錦顥年紀最小，端著酒杯，一本正經地道：「師兄，我長姐是我最崇拜的人之一。你要是對她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楚雲墨看著他認真的小臉，鄭重點頭：「好。」
蕭錦璋最後一個上前，他上下打量著楚雲墨，忽然笑了：「我聽說你武功很好？」
楚雲墨謙虛道：「尚可。」
蕭錦璋點點頭：「那改天咱們切磋切磋。你要是打不過我，可別怪我。」
楚雲墨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好。」
五兄弟輪流上陣，每人一杯，楚雲墨來者不拒，杯杯見底。他的臉色依舊如常，目光依舊清亮，沒有絲毫醉意。
蕭錦毅忍不住嘀咕：「這傢伙，酒量可以啊……」
蕭錦珩看了他一眼，低聲道：「行了，差不多了。再喝下去，倒顯得咱們欺負人了。」
蕭錦毅嘿嘿一笑：「那不能，我就是試試他。」
慕容澈湊到蕭錦毅身邊，小聲道：「錦毅，你們這是給楚公子下馬威？」
蕭錦毅斜睨他一眼：「怎麼？你有意見？」
慕容澈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楚兄以後有得受了。」
長風看著自家主子被五兄弟輪流灌酒，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在心裡默默為楚雲墨祈禱：主子，您可得挺住啊！這舅兄多了，真不一定是好事……不過好歹您也算入贅成功了，您就算被灌趴下，也值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席漸漸到了尾聲。
趙雄和羅明遠帶著兒子先告辭了。趙雄喝得盡興，走的時候還拉著謝忠的手，非要約他下次再喝。羅明遠則是被兒子扶著，腳步虛浮，臉上卻帶著笑。
蕭靜嫻走過來，對賢王道：「王爺，今晚我就不回王府了。明天直接和母親她們一起去參加登基大典。」
賢王一愣：「那我呢？」
蕭靜嫻理所當然地道：「你自然是回王府啊。明天自己來。」
賢王看嚮慕容澈：「澈兒，你呢？」
慕容澈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也不回！我就在外祖母這兒！我要和表哥們一起！」
賢王：「……」
得，又被自家妻兒拋棄了。
賓客散去，護國公府漸漸安靜下來。燈火依舊通明，卻少了幾分喧鬧，多了幾分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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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璃走到柳依依身邊，輕聲道：「依依，麻煩你幫我四叔看看腿，還能治嗎？」
柳依依點點頭，走到蕭懷禮面前，蹲下身，仔細檢查起他的左腿。她按按這裡，捏捏那裡，又讓他試著活動了幾下，神情專注而認真。
蕭懷禮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道：「小姑娘，沒事的，這麼多年都過來了……」
柳依依沒理他，繼續檢查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
她看向蕭錦璃，神色認真，「蕭姐姐，蕭四叔的腿，是當年受傷後沒及時接好，之後接骨的人醫術有限，骨頭長歪了。要治的話，得把骨頭重新打斷，再重新接好。而且……」
她頓了頓，「不能有絲毫偏差，否則還不如不治。」
重新打斷骨頭？那得多疼？
趙氏在一旁聽著，心都揪起來了。她緊張地問：「那……那能治好嗎？」
柳依依想了想，道：「我能治，但姜師兄比我更擅長接骨。這種精細活，他來做更有把握，能確保萬無一失。」
眾人聞言，都鬆了口氣。只要還有得治，就好。
趙氏忙道：「行！明天登基大典過後，我就去請姜公子過來看看！」
蕭懷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趙氏一眼瞪了回去。
老夫人一直坐在一旁，此刻終於開口。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四，娘問你。當年，我們收到消息不是說你和錦川一起的嗎？怎麼分開了？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蕭懷禮沉默片刻，目光看向窗外，仿佛透過那夜色，看到那個血與火的夜晚。
「當時情況危急，」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和錦川本是往雪山跑。後來我發現，追兵太多了，根本甩不掉。如果再一起跑，兩個人都跑不掉。我就讓侍衛帶著錦川先走，往山里跑。我留下來，處理痕跡，把追兵引開。」
「等侍衛帶著錦川走遠了，我把痕跡處理好，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後來呢？」趙氏的聲音發顫。
「後來……」蕭懷禮的目光變得深邃，「我發現，追兵里不只有西陵人。還有另一波人，是大乾人，到處在找我們。我當時就明白，事情比我想的更嚴重。」
他看向老夫人，一字一句道：「娘，他們不只要兵權。他們想要蕭家所有人的命。」
老夫人的手猛地收緊。
蕭懷禮繼續道：「我怕你們在京城不安全，就往京城趕。可是……路上還是遇上了來殺我們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蕩蕩的右袖上，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打鬥中，我的右手被砍掉了。」
趙氏猛地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蕭懷禮沒看她，繼續道：「後來，我在逃命中，滾下了山崖。也許他們覺得我必死無疑，就沒有再追。等我再醒來的時候……」
他看向宋伯和宋大柱，眼中滿是感激：「已經在宋伯家了。是大柱上山打獵發現了我，把我背回了家，還給我請了大夫。這條腿，也是滾下山崖的時候摔斷的。」
宋大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
蕭懷禮繼續道：「後來，我就在宋伯家養傷。傷養好後，我不知道追殺我的人有沒有放棄，也不敢聯絡其他人。腿腳不便，我也沒出過村，只能托大柱出去賣獵物的時候，打聽一下外面的事。」
他看向趙氏，目光複雜：「後來知道你們女眷都沒事，我才放心了。可是……」
他頓了頓，低下頭，聲音低了下去：「我這樣……沒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