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禮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想回來,可是我這個樣子,回來能幹什麼?一個殘廢,幫不上忙,還要拖累你們。我想著,你們平安就好,我……我就不回來給你們添堵了。」
趙氏聽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蕭懷禮抬起頭,看著她,眼中滿是愧疚和忐忑:「我也怕……怕你嫌棄我。」
趙氏猛地衝上去,捶打著他的胸口,哭喊道:「你這個傻子!你這個大傻子!誰嫌棄你了?!誰嫌棄你了?!你是我男人,你什麼樣我都不嫌棄!」
蕭懷禮任由她捶打,伸出左手,輕輕攬住她,啞聲道:「對不起……」
老夫人別過頭,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蕭錦璃走過去,輕輕握住祖母的手。
蕭懷禮鬆開妻兒,繼續道:「後來,大柱進城賣獵物,聽到了關於詔令的事。他說,新皇要登基了,新皇是蕭氏錦璃,召蕭家舊部回京共創盛世。」
他看向蕭錦璃,眼中滿是驕傲和欣慰:「我坐不住了。小輩們都在努力,我這個當長輩的,有什麼資格當縮頭烏龜?我沒了右手,還有左手。腿腳不方便,頭腦還在,兵法謀略還在。」
他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所以,我回來了。」
蕭錦璃看著他,看著他空蕩蕩的右袖,看著他跛著的左腿,看著他眼中那抹從未熄滅的光芒,鼻頭一酸,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四叔,你回來得正好,我們都需要你。」
蕭懷禮的情緒平復了些,他鬆開趙氏,目光落在宋大柱身上,開口道:「還有一件事,大柱這孩子,我準備帶在身邊。」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宋大柱。
蕭懷禮眼中帶著欣慰和讚賞:「他本身打獵就有些身手,力氣大,反應快。這幾年我又教了他一些技巧,他自己也肯學,能吃苦。我想著,以後讓他去軍中謀個職位,憑他的本事,總能闖出個名堂來。」
蕭懷禮繼續道:「但是,他們爺孫倆就相依為命。大柱要是走了,留宋伯一個人在村里,我不放心。」
他看向老夫人,又看向蕭錦璃,認真道:「所以我想在京城給宋伯安置下來。置辦個小院,平日裡多照看一二。要是宋伯不習慣京城,喜歡種地,就安排去莊子上養老也行。總之,得讓老人家安享晚年。」
老夫人聽完,重重地點了點頭:「應該的。」
她看向宋伯,溫聲道:「宋老哥,往後您就安心留在京城。想住哪兒,想怎麼住,都聽您的。」
蕭錦璃也點頭道:「四叔放心,這些都是應該的。」
這邊溫情脈脈,那邊蕭錦毅卻忍不住了。
他湊到蕭懷禮身邊,一臉不滿地嘟囔:「四叔,這就是你不對了。」
蕭懷禮挑眉看他。
蕭錦毅掰著手指頭數:「你好了也不聯繫我們,我和五哥到處派人打聽大家的消息,你倒好,躲起來了。你以前不是挺瀟灑的嘛?怎麼這回這麼慫?」
他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
李氏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一巴掌拍在蕭錦毅後腦勺上,力道十足。
李氏瞪著他,「怎麼跟你四叔說話呢?看把你能的!你還不是多虧了楚公子救你?還不配合人家的救治,要不是你長姐趕去,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還有臉說你四叔?」
蕭錦毅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娘,我就開個玩笑……您下手也太重了……」
眾人鬨笑。蕭懷禮也笑了,拍拍蕭錦毅的肩膀,道:「六小子,你說得對,四叔是慫了。不過這回,四叔回來了,以後不慫了。」
蕭懷禮看向蕭錦川,眼中帶著詢問。
蕭錦川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又有幾分得意:「其實也沒啥……」
蕭錦毅在一旁插嘴,「四叔你別聽他的!他可厲害了!」
蕭錦川瞪了他一眼,卻還是老老實實交代:「就是……長姐派傲雪和迎霜找到我之後,我們就把黑風嶺的土匪給端了。然後,又把周圍幾座山頭的土匪都給收編了。之後,又陸續找到了一些被打散的蕭家軍舊部……」
他說得輕描淡寫,蕭懷禮卻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蕭錦璃在一旁補充道:「四叔,小五可不止這麼簡單。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的隊伍已經有差不多兩萬人了。已經有重振蕭家軍的勢頭了。」
蕭懷禮愣住了。
端了土匪窩?收編周圍山頭?還找到了蕭家軍舊部?
蕭錦璃繼續道:「小五做得很好,要不是他,我們後來也不會那麼順利。西境和北境,也不會這麼快就穩定下來。他立了大功。」
蕭懷禮聽著,眼眶微微發熱。他伸出左手,重重地拍了拍蕭錦川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好樣的。不愧是老子的兒子。」
蕭錦顥忽然湊到蕭錦璋身邊,眼中滿是好奇和促狹:
「四哥,你還沒說呢!你那一身野人裝扮跑回來是怎麼回事?我當時都看傻了,差點沒認出來!」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蕭錦璋那身裝扮,確實是太震撼了,震撼到讓人懷疑人生。
蕭錦璋被弟弟說得臉一紅,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這個……說來話長。」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悠遠,仿佛回到了那個九死一生的時刻。
「當年,我和三哥分開後,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後來遇上了狼群。」
蕭錦璋繼續道:「我受了重傷,眼看不敵,剛好外出賣獵物換鹽的阿骨遇到了,他幫我趕走了狼群,後來我昏迷過去了。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阿骨他們村里了。是阿骨他們救了我。」
他看向阿骨,阿骨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
「但是,我和他們語言不通。想問點什麼都問不了,想打聽外面的消息也打聽不到。那段時間,我急得不行,可也沒辦法。」
蕭錦璋撓了撓頭,「後來,養傷期間,我就開始學他們的語言。天天跟他們比劃,一個字一個字地學。」
他看向阿骨,眼中滿是感激:「後來我才了解了他們的事情。他們祖祖輩輩住在深山裡,與世隔絕,日子過得很苦。可他們救了我的命,還收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