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顥聽得入神，追問道：「然後呢？」
蕭錦璋笑了笑，「然後，我和阿骨成了好兄弟。結拜的那種。」
阿骨在一旁點點頭，用生硬的官話蹦出兩個字：「兄弟。」
眾人聽了，都露出笑容。這跨越語言和文化的兄弟情，實在難得。
蕭錦璋繼續道：「後來，我傷好了，想出來報仇。阿骨怕我吃虧，就讓我等等，說要去馴幾隻凶獸，給我當幫手。我就等了他一段時間。」
「凶獸？」蕭錦毅眼睛都亮了，「就是那些老虎豹子？」
蕭錦璋點頭：「他們部落世代馴獸，老虎豹子都能馴。我了解他們在山裡生活不容易，就邀請阿骨跟我一起出山，我幫他們找個地方安家。」
他頓了頓，看向蕭錦璃，有些不好意思：「所以這次聽說我要出來報仇，阿骨帶著村里大部分青壯年都跟我出來了。本來我們是要去西境的，結果走到半路，看到了詔令……」
他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標誌性的白牙：「我就直接調頭，帶著他們回京了。」
蕭錦毅聽完，嘖嘖稱奇：「四哥，你這經歷，比說書先生講的都精彩！難怪我們都打聽不到你們的消息，真是一個比一個藏得深！」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笑了。
蕭錦璋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卻忽然有些心虛地看了老夫人和周氏一眼。
那眼神，躲躲閃閃的，像做賊一樣。
蕭錦顥眼尖，立刻捕捉到了：「四哥，你這是什麼表情？還有啥沒交代的？」
蕭錦璋乾咳一聲，臉竟然微微紅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那個……祖母，母親……我……」
周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蕭錦璋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我和阿骨的妹妹定親了。」
「什麼？！」
周氏驚呼道。
老夫人端茶的手也頓住了。
蕭錦顥和蕭錦毅對視一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蕭錦璋見這反應，連忙補充道：「她叫阿珠，是個好姑娘！真的！我受傷的時候，她經常照顧我，給我換藥，給我送吃的……」
他越說越快，生怕祖母和母親反對：「後來我傷好了，就……就喜歡上她了。阿珠對我也有意思。這次出來前，我向阿珠的父母保證了，等我報了仇，就回去娶她！」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老夫人和周氏，那眼神，像極了犯錯被抓住的小狗。
廳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噗嗤......」
蕭錦顥第一個笑出聲來。
緊接著，蕭錦毅也笑得直不起腰：「四哥，你這是逃命還是去相親啊，怎麼還拐了個媳婦回來？」
蕭錦璋惱羞成怒，拍了他一下：「少胡說！阿珠真的是好姑娘！」
周氏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兒子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她擺擺手，「行了行了，阿珠姑娘既然是好人家的女兒，又對你有恩，娘還能反對不成？」
蕭錦璋眼睛一亮：「真的？娘你不反對？」
周氏白了他一眼：「我反對有用嗎？你都跟人定親了，我能怎麼辦？」
蕭錦璋大喜，連忙湊過去，殷勤地給母親捶肩：「娘最好了！」
老夫人也笑了，搖搖頭道：「你這孩子，出去一趟，倒學會先斬後奏了。」
蕭錦璋嘿嘿笑著，又湊到祖母身邊，討好道：「祖母，您也不反對吧？」
老夫人點了點他的額頭：「我反對什麼？只要姑娘人品好，對你好，就行。」
蕭錦顥在一旁起鬨：「四哥，阿珠姑娘長什麼樣？好看不？」
蕭錦璋一臉得意：「當然好看！等以後你們見了就知道了！」
蕭錦毅幽幽道：「四哥，你先別得意。阿珠姑娘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說不定後悔了呢。」
蕭錦璋瞪他：「滾！」
眾人一陣大笑。
蕭錦顥湊到蕭錦毅耳邊，小聲道：「六哥，你說四哥這運氣，怎麼就這麼好呢？又是被救，又是結拜，還能拐個媳婦回來。」
蕭錦毅撇撇嘴：「那是人家阿骨兄妹運氣不好，碰上他了。」
蕭錦顥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老夫人和周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又欣慰的笑意。
周氏拉著兒子的手，輕聲道：「娘就求你們活著，旁的都不重要。人活著回來了，還自己找了個媳婦，娘高興還來不及呢，有什麼理由反對？」
蕭錦璋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傻氣，幾分得意。
周氏繼續道：「那姑娘對陌生人都能伸出援手，想來心性也不會差。至於旁的都不重要。只要她對你好，你們好好過日子，娘就知足了。」
老夫人也點點頭，看向阿骨，溫聲道：「阿骨，告訴你妹妹，蕭家歡迎她。等她來了，咱們就是一家人。」
阿骨聽了蕭錦璋的翻譯，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用生硬的官話說道：「謝……謝謝。阿珠……高興。」
蕭錦璋在一旁補充：「祖母，阿骨他們族人都很樸實，以後搬出來，我會儘量幫他們適應山外的生活。等他們學會了官話，慢慢就能融入進來了。」
老夫人滿意地點頭：「應該的。他們對你有恩，咱們就得記著這份情。」
蕭錦璃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幕，心中湧起萬千感慨。
四叔回來了，雖然斷了一條手臂，瘸了一條腿，但人活著。
錦璋回來了，雖然差點成了野人，但人活著。
大哥、錦川、錦毅、錦顥都回來了，雖然各有各的心酸，但都活著。
還有錦瑜，雖然還沒回來，但也活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血淚。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蕭錦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楚雲墨走到她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低聲道：「該回宮了。再不走，明天早上來不及。」
蕭錦璃看看天色，確實不早了。她點點頭，對眾人道：「我得回宮了。明天的事不能耽誤。」
羅氏連忙道：「對對對，正事要緊。你快去吧，別管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