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靜嫻聽著，她何嘗不知。
蕭錦璃看著她，聲音更柔和了些：「表弟通透著呢。他知道先帝想要什麼，所以他就表現出先帝想要的樣子。該闖禍的時候闖禍，該道歉的時候道歉，該收斂的時候收斂。您想想，他這些年闖的禍，有沒有一次是兜不了底的？有沒有一次是真的傷了人、害了命的？」
蕭靜嫻仔細回想，慢慢搖了搖頭。
確實，澈兒闖的禍，都是小打小鬧。跟人打架，頂多鼻青臉腫；掀翻馬車，頂多賠錢了事；從來沒有欺男霸女，沒有仗勢欺人，沒有鬧出過人命。每次鬧到先帝面前，也都是道歉賠罪，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蕭錦璃繼續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賢王府，也保護你們。他讓先帝覺得他是個廢物，先帝才會放心，才會不把你們當威脅。這些年，賢王府能安安穩穩地過來，表弟功不可沒。」
蕭靜嫻聽著，眼眶漸漸紅了。
她想起那些年，每次兒子闖禍，她都氣得不行，罵他不爭氣，罵他給王府丟臉。可兒子從來不多說什麼，只是笑嘻嘻地認錯，然後下次繼續「闖禍」。
原來，他不是不爭氣。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這個家。
蕭錦璃輕輕握住她的手，道：「姑姑，表弟有能力，也有擔當。您和姑父這些年護著他，現在，該讓他站出來，做點正事了。我相信他能勝任金吾衛。再說了，我會讓人看著他的，不會讓他出亂子。您就放心吧。」
蕭靜嫻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好，姑姑聽你的。。」
蕭錦璃笑道：「是啊。所以您回去告訴姑父，別擔心了。表弟能行的。」
蕭靜嫻又坐了一會兒，平復了情緒，這才起身告辭。
回去的路上，蕭靜嫻靠在車廂壁上，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兒子小時候，白白胖胖的，笑得沒心沒肺。她想起他第一次闖禍，被賢王罰跪，她偷偷給他送吃的。她想起他每次闖禍後，笑嘻嘻地跟她說「母妃別生氣，我有分寸」。
有分寸。
原來，他真的有分寸。
蕭靜嫻閉上眼，嘴角卻微微彎起。
這孩子，長大了。
蕭家這段時間真是喜事一樁接著一樁，府里上上下下忙得腳不沾地，卻沒有一個人喊累。
李氏一大早就帶著娘家嫂子出了門。兩人坐著馬車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轉悠，看了一處又一處宅子，準備在京城置辦宅子。
羅氏更是忙得暈頭轉向的，今天和孫夫人約好去姜府的。正準備出門，趙氏就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大嫂，等等我！我也去！」趙氏跑得氣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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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一愣：「你也去姜府？」
趙氏點頭如搗蒜：「對呀！你忘了，上次依依說，雲澤擅長接骨，讓他給懷禮看看腿。這不正好順路？」
羅氏一拍腦門：「對對對，我把這事給忘了！走走走，一起一起。」
兩人上了馬車，先到孫府接上孫夫人。孫夫人早已等在門口，見馬車來了，連忙上了車。
「讓親家久等了。」羅氏笑道。
孫夫人擺擺手：「不久不久，我也剛準備好。」
三人說說笑笑，往姜府而去。
到了姜府門口，早有門房通稟進去。姜夫人周氏親自迎了出來，笑容滿面地拉著羅氏的手：「大夫人和四夫人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羅氏笑道：「姜夫人客氣了。」
她側身介紹道，「這位是孫夫人，錦珩岳母。」
姜夫人連連行禮：「原來是親家夫人！快請進快請進！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孫夫人被她這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道：「姜夫人太客氣了。」
幾人進了府，穿過垂花門，來到正廳。丫鬟們上了茶，又悄悄退下。
趙氏坐下沒多久，就有些坐不住了。她看了看姜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姜夫人，實不相瞞，我想請雲澤去給我家夫君看看腿。他當年受傷，腿落下了毛病。依依說雲澤擅長接骨，所以……」
姜夫人一聽，連忙道：「這是正事！來人，快去把雲澤叫來！」
丫鬟應聲而去。
姜夫人又對趙氏道：「趙夫人別客氣，雲澤那孩子，跟著雲墨去青州，沒少給你們添麻煩。咱們都是一家人，用得著的地方，儘管說！」
趙氏感激地點點頭。
不一會兒，姜雲澤就來了。進門先給幾位長輩行禮，禮數周全。
趙氏把柳依依那日的話又說了一遍。
這幾日他正愁著呢。蕭錦書回來之後，他就沒見過幾面。正愁呢，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他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裝得一本正經：「趙嬸嬸放心，我一定盡力。我這就回去拿藥箱，馬上就跟您去！」
說完，他轉身就跑，跑得飛快，衣袂翻飛，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姜夫人看著兒子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這孩子，毛毛躁躁的，讓幾位見笑了。」
羅氏和孫夫人都笑了。羅氏道：「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
姜夫人知道羅氏帶著孫夫人來肯定還有其他事，就問道：「對了，大夫人，您今日來，可是還有別的事？」
羅氏點點頭，道：「正是。我想請慧明大師給錦珩和妙儀看個好日子。大師如今在貴府住著，就厚著臉皮登門了。」
姜夫人笑道：「這有什麼的？我這就讓人去請。」
不多時，慧明大師和顧清風老爺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慧明大師依舊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手持念珠，步履從容。顧清風老爺子則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跟在後面。
眾人連忙起身見禮。慧明大師雙手合十還禮，顧清風則大大咧咧地擺擺手：「別多禮別多禮，你們說你們的，我就是來蹭杯茶喝。」
眾人落座，羅氏恭敬地說明了來意。
慧明大師點點頭，道：「請把兩位新人的八字拿來。」
羅氏和孫夫人連忙從袖中取出早已寫好的八字，雙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