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璃沒有立刻回應。她接過楚雲墨遞迴來的國書，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
她抬頭，看向一直站在一邊的趙猛。
「趙猛。」蕭錦璃開口。
趙猛上前一步，抱拳：「末將在。」
蕭錦璃看著他，問道：「你從青州帶來了多少人？戰鬥力如何？」
趙猛沉聲道：「回陛下，末將從青州帶來了六萬人。這些人都是末將精挑細選的，個個身強體健，一直都在訓練。而且，其中有一多半是歸順的流民、山匪，歸順前就有戰鬥經驗，上戰場完全沒有問題。青州那邊，還能再抽調兩萬人左右。」
她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崔振武，問道：「崔將軍，你對東越的了解，比朕多。你說說，東越現在的兵力如何？」
崔振武捋著鬍鬚，沉聲道：「回陛下，東越這些年養精蓄銳，能調動兵力大約在十五萬左右。但他們的精銳，有一部分被我們重創，現下能調動的，最多十二左右萬。」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東越這次發國書，擺明了是試探。他們想看看我們的反應，想看看我們敢不敢打。如果我們退縮，他們就會得寸進尺。如果我們強硬，他們反而會掂量掂量。」
蕭錦璃聽完，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謝忠，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謝將軍，你們從西境回來時，那邊還剩下多少兵力？西陵那邊遲早要有一戰。若西陵大軍來犯，能不能守住？」
謝忠上前一步，抱拳道：「回陛下，末將等人回京時，西境兵力已經超過十萬。」
他頓了頓，詳細稟報：「這其中有自願來投軍的義士，有黑風嶺帶出來的部分兄弟，還有原來玉門關的守城兵。楊宏老將軍和李副將都在，傲雪將軍也留在那邊。守城經驗、作戰能力，都不成問題。末將可以擔保，西陵若敢來犯，玉門關絕不會丟！」
蕭錦璃微微點頭，又看向蕭錦珩。
蕭錦珩會意，上前道：「陛下，北境那邊兵力更足。黑風嶺的兄弟，加上後來投奔的義士，還有慕容煜留下的兵馬被我們收編，總數已經超過十五萬人。」
他神色篤定：「而且，我們回來前都做了安排。主事的都是蕭家軍舊部，個個都有足夠的作戰經驗，出不了亂子。」
蕭錦璃聽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御書房內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所有人都在等，等她最後的決斷。
良久，蕭錦璃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
「妥協，不是朕的性格。」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想要天下太平，想要再無戰事，只有一個辦法，以戰止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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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東越自己撞到槍口上來，那就拿他開刀。讓天下人都看看，大周不是好惹的。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爪子！」
這話一出，御書房內群情激昂。
崔振武第一個上前，抱拳道：「陛下聖明！末將願為先鋒，掃平東越！」
蕭錦珩幾兄弟也紛紛請戰，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蕭錦璃抬手壓了壓，示意他們稍安勿躁。她看向崔振武，問道：「崔將軍，加上原來的守軍，還有你帶來的一萬五千人，朕再讓趙猛帶六萬人跟你回去。可有把握？」
崔振武聲如洪鐘：「陛下放心！末將若是還不能掃平東越，提頭來見！」
蕭錦璃點點頭，又看向趙猛：「趙猛，青州那邊再抽兩萬人，直接讓他們往東越方向去。你親自帶四萬人，隨崔將軍一起出征。留下兩萬人，加上京城能調動的其他人馬，防備南詔。」
她頓了頓，神色凝重了幾分：「南詔地方雖不大，但他們那些蠱蟲什麼的，真對上也挺麻煩。不得不防。」
趙猛抱拳，沉聲道：「末將領命！定不負陛下厚望！」
蕭錦璃又看向謝忠和蕭錦珩，道：「西陵那邊，能穩住就先穩住。等長兄成親後，你們立刻回西境，發起總攻。北境那邊，也做好準備。一旦西陵動了，北狄可能也會趁機作亂。朕要你們，隨時能戰。」
蕭錦珩和謝忠齊聲應道：「是！」
一切安排妥當，蕭錦璃正要宣布散會，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戶部的一位老臣，姓鄭，叫鄭崇安，慕容霄在位時，蘇哲被斬首後戶部由他主事。
蕭錦璃看向他，道：「鄭愛卿請講。」
鄭崇安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老臣斗膽，想問問西陵的事。」
他抬起頭，神色帶著幾分憂慮：「西陵目前沒有主動攻打我們，保持現狀，兩國相安無事，不是挺好的嗎？為何非要主動挑起戰爭？」
他頓了頓，繼續道：「打仗不是兒戲，糧草消耗不是小數目。老臣管著戶部，最清楚這些。若是主動出擊，糧草、輜重、軍餉，哪樣不是天文數字？新朝剛建，底子薄，經不起這樣折騰啊……」
他說得懇切，顯然是真心為國家著想。
蕭錦璃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鄭崇安，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西陵，一定要打。朕的祖父、父親、叔叔他們的仇，不能不報。」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清晰：「而且，只有天下一統，才能真正地不再有戰爭。只要還有別的國家存在，只要還有覬覦大周的野心，戰爭就永遠不會停止。」
鄭崇安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蕭錦璃看向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至於你說的糧草問題，朕問你，當初柳家抄家，抄出來多少？」
鄭崇安一愣。
蕭錦璃繼續道：「慕容霄的私庫，柳如煙的私庫，還有那些跟著慕容昭作亂的官員，抄家的抄家，充公的充公。這些加起來，你算過有多少嗎？」
鄭崇安額頭滲出細汗，囁嚅道：「這……老臣粗略算過，確實……確實不少。」
蕭錦璃點點頭：「既然不少，那就夠打幾場仗的。鄭愛卿，朕知道你是一片忠心，為國庫著想。但朕要告訴你，國庫的錢，不用來保家衛國，難道要堆在庫房裡發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