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報像雪片一樣飛回京城。
朝堂上,群臣振奮。崔將軍在東越高歌猛進,蕭錦珩在西境勢如破竹,北狄那邊,蕭錦璋和蕭錦川也接連告捷。每一份戰報傳來,都引得滿朝歡騰。
不過最讓蕭錦璃開心的,還是那份從北境送來的消息。
她看到信時,手都在微微發顫。信不長,只有寥寥數語,她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她抬起頭,對楚雲墨笑道:「錦瑜回來了。和錦璋、錦川他們團聚了。」
楚雲墨也笑了:「這下三嬸該放心了。」
蕭錦璃點頭,立刻吩咐迎春:「快去蕭府傳個口信,就說錦瑜平安回來了,和錦璋他們在一起,讓三嬸別擔心。」
迎春領命,匆匆去了。
蕭錦璃靠在椅背上,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蕭家幾個兄弟,總算都回來了。
不過讓蕭錦璃高興的,還有另一件事。
姜雲澤的大師兄凌不語和二師姐蘇半夏,奉忘憂先生的命令,帶著無憂谷的弟子和許多藥材趕來支援。加上原來的醫療隊,大大減少了士兵的傷亡。將士們知道身後有這麼一群人在,越戰越勇,再無後顧之憂。
蕭錦璃看完戰報,對楚雲墨道:「忘憂先生這份情,我記下了。等仗打完了,得好好謝他。」
楚雲墨笑道:「先生那人,不圖這些。你要是想謝他,就多送他點好酒。」
蕭錦璃點頭,心裡卻記下了。
無雙公子的商隊和周家也源源不斷地送去糧草藥材,姜家更是掏空老底,把最好的兵器和戰馬都送上了前線。
蕭錦璃看著那些清單,對楚雲墨道:「天下一統,他們功不可沒。」
除夕的時候,楚雲墨心疼蕭錦璃大著肚子還要應付朝臣,就勸她取消宮宴。
蕭錦璃想了想,道:「那就把幾家人都接進宮裡來,咱們自家吃個團圓飯,不搞那些虛的。」
楚雲墨點頭,讓人去安排。
除夕那晚,承明殿裡擺了幾桌家宴。蕭家、姜家、羅家,還有蕭靜嫻一家,都來了。
老夫人坐在上首,看著蕭錦璃的肚子,笑得合不攏嘴。羅氏坐在蕭錦璃身邊,時不時給她夾菜,又囑咐她慢點吃。
雖然少了幾個在外征戰的兒郎,但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平平安安地吃頓團圓飯,已經是難得的福氣。蕭錦璃靠在椅背上,看著滿屋子的人,心裡暖暖的。
過了年,春闈就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蕭錦璃肚子越來越大,腿腫得厲害,走幾步就喘。楚雲墨心疼她,把春闈和殿試的事都攬了過去,只讓她最後定奪。蕭錦璃也不逞強,安心養胎。
放榜那日,蕭遠堂天沒亮就起來了。
他換了身新衣裳,整個人坐立不安,一會兒喝茶,一會兒踱步,把蕭文博三人都看笑了。
「祖父,您別急,該中的總會中的。」蕭文博笑道。
蕭遠堂瞪他一眼:「我不急?我能不急嗎?咱們蕭家村還沒出過進士呢,要是你們能中,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天終於亮了。蕭遠堂帶著三人,往貢院門口走。路上已經擠滿了人,有看熱鬧的百姓,有等消息的考生,還有各家各戶派出來的小廝,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牆上張望。
蕭遠堂擠不進去,急得滿頭大汗。蕭文博比他高些,踮起腳尖往裡看,卻什麼也看不清。
忽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貼出來了!」
人群騷動起來,前面的拼命往前擠,後面的踮著腳往前看。蕭遠堂急得不行,拉著一個從裡面擠出來的書生就問:「中了沒有?蕭家村的蕭文博,中了沒有?」
那書生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正要發火,看是個老人,便耐著性子道:「老人家,人太多,我沒看清。您再等等。」
蕭遠堂鬆開手,急得直跺腳。
就在這時,帶來的小廝從人群里擠出來,跑到蕭文博面前,氣喘吁吁地道:「蕭公子!中了!二甲第九!」
蕭文博愣了一瞬,隨即眼眶就紅了。
小廝又看向蕭志明:「蕭志明蕭公子,二甲第十七!」
蕭志明攥緊了拳頭,嘴唇微微發抖。
「蕭志學蕭公子,二甲第二十一!」
小廝一口氣說完,咧嘴笑了,「三位公子,都中了!都在二甲!」
蕭遠堂愣在原地,老淚縱橫。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抹眼淚。
蕭文博扶住他,輕聲道:「祖父,我們中了。」
蕭遠堂點點頭,哽咽道:「中了,中了……好,好……」
他拉著三人的手,翻來覆去地說,「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咱們蕭家村,出進士了……」
狀元是前林太傅家的嫡孫林修竹,榜眼是個寒門學子,探花是青麓書院一個世家子弟。蕭文博三人都在二甲前列,雖未進一甲,卻也足以光宗耀祖。
蕭遠堂從貢院回來,腳步輕快得像年輕了十歲。他帶著蕭文博三人先回蕭府換了身衣裳,又備了厚禮,直奔羅府。羅明遠正在書房裡看書,聽說蕭家族長來了,連忙迎出來。
蕭遠堂上前一步,深深作揖:「羅先生,這幾個孩子多虧了羅老爺子和先生的指點,才有今日!我們蕭家村,忘不了您和羅老爺子的恩情!」
羅明遠連忙扶住他,笑道:「族長言重了。是孩子們自己肯用功,我只是略盡綿力。」
他看向蕭文博三人,目光溫和中帶著幾分嚴厲,「成績不錯,但不可驕傲。學無止境,你們如今只是剛入門,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三人齊齊躬身:「先生教誨,學生銘記在心。」
羅明遠點點頭,又道:「以後入仕了,要記得今日讀書的初心。做個為國為民的好官,不辜負蕭家族人的期望。」
三人鄭重應下。
回到蕭府,蕭遠堂便向老夫人辭行。老夫人留他多住幾日,蕭遠堂擺擺手,笑道:「不住了不住了,得趕緊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鄉親們。我答應了他們,回去要擺三天流水席,好好慶賀慶賀。」
他頓了頓,感慨道:「弟妹,這些年多虧了你和遠山兄弟心善,在村里建學堂,孩子們才有書讀,有字識。這份恩情,鄉親們都記著呢。」
老夫人笑道:「都是一家人,說什麼恩情。孩子們有出息,我們也跟著高興。」
她轉頭對羅氏道,「去給族長備些盤纏,再讓福伯安排馬車,明早送他們回去。」
羅氏應了,轉身去吩咐。
蕭遠堂連聲道謝,這才帶著三個後生回房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