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璃把捷報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南詔那邊也傳回了好消息。蕭錦琦帶著五萬人馬回到南詔,段靈韻的父王親自出城迎接。夫妻倆一個熟悉地形,一個精通兵法,配合得天衣無縫。那些不安分的宗親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幾個與東越勾結的小部落,也被迅速平定。
蕭錦琦在南詔站穩腳跟後,立刻分兵兩路,一路繼續清剿殘敵,一路從南詔出發,直插東越側翼。兩面夾擊之下,東越軍顧此失彼,連連敗退,已經丟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地盤。
蕭錦璃看著地圖,手指點在南詔的位置上,又移到東越:「二哥這一手來得快。兩面夾擊,東越撐不了多久了。」
楚雲墨道:「東越現在內憂外患。前線打不過,朝中又為宇文昊的事吵得不可開交。聽說有幾個皇子已經在暗中活動,想趁機奪嫡了。」
蕭錦璃冷笑:「讓他們爭。爭得越厲害,咱們越省事。」
她拿起筆,在奏摺上批了幾個字,又囑咐道:「傳令崔將軍,穩紮穩打,不必冒進。再傳令二哥,注意後方,別讓人抄了後路。」
楚雲墨接過奏摺,讓人連夜送了出去。
蕭錦珩等人一到西境,稍休整便對西陵發起了猛攻。
玉門關外,戰鼓如雷。蕭家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將士們眼中燃著壓抑多年的怒火。這一仗,他們等了太久。
「殺——!」
衝鋒的號角撕裂長空,鐵騎如潮水般湧出關隘。蕭錦珩一馬當先,長槍所指,西陵軍的前鋒陣線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蕭錦顥緊跟在他身側,少年將軍上戰場,卻毫無懼色,手中長刀舞得虎虎生風。
西陵人被打懵了。他們本以為大周新朝初立,內政未穩,西境守軍能守住就不錯了,哪想到對方會主動出擊?更沒想到,這些蕭家軍舊部打起仗來跟不要命似的,個個紅了眼,刀刀見血,槍槍索命。
「頂住!給我頂住!」西陵將領聲嘶力竭地吼著,可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前排的士兵已經開始往後潰退,一個,兩個,一片……兵敗如山倒。
蕭錦珩策馬立於高坡之上,看著西陵軍丟盔棄甲、狼狽逃竄的背影,緩緩放下長槍。風沙撲面,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傳令,繼續推進。別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是!」
西陵節節敗退的消息傳到北狄時,兀木脫正盯著沙盤上的兵力分布圖。他眯起眼睛,手指在北境防線敲了敲:「西陵那邊打得熱鬧,大周把精銳都調到西邊去了。北境這邊……兵力應該不多。」
副將湊上來:「元帥的意思是?」
兀木脫冷笑:「趁他病,要他命。傳令,明日拂曉,全軍出擊!」
他不知道的是,他們的部署都通過密信傳送到了北境大營。
蕭錦璋拆開信,只看了一眼,便猛地站起來,把信拍在蕭錦川面前:「三哥傳回來的!北狄明日拂曉要動手!」
蕭錦川看完信,與他對視一眼,兄弟倆同時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為了這一天,他們等了太久了。
次日拂曉,北狄大軍果然傾巢而出。兀木脫騎在馬上,志得意滿,仿佛已經看到了大周的城池在向他招手。然而,大軍剛進入預定區域,四周忽然殺聲震天!
「有埋伏!」
北狄軍陣腳大亂。兩側的山林中箭矢如雨,滾石檑木傾瀉而下。前鋒陷進了陷馬坑,後隊被斷了退路。蕭錦璋和蕭錦川各率一隊人馬,從兩翼包抄,將北狄軍死死困在谷中。
可往哪兒撤?四面八方都是大周的旗幟。這一仗,北狄損失慘重,退回去時,人馬已折了近三成。
此後北狄又發起了幾次進攻,每一次都被打得灰頭土臉。兀木脫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對方的部署,每次都精準得像是提前知道他的計劃。他懷疑軍中有內奸,可查來查去,卻一無所獲。
直到那一戰。
鬼面將軍帶著一隊人馬沖在最前面,與大周軍殺得難解難分。混戰中,一顆流彈擊中了戰馬,戰馬悲鳴著倒下,將鬼面將軍掀翻在地。周圍的北狄兵想要上前救援,卻被大周軍的箭雨逼退。
等戰鬥結束,兀木脫派人去找,只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身上穿著鬼面將軍的鎧甲,面具丟在一旁,臉被刀砍得稀爛,幾乎辨不出原貌。幾個親兵圍著屍體,哭得泣不成聲。
兀木脫臉色陰沉,揮了揮手:「厚葬。」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鬼面將軍,此刻正跟著幾個暗衛在夜色中疾行。蕭錦瑜扯下身上北狄的軍服,換上了大周的衣服。面具早已扔了,那道從右下顎斜斜貫穿到左眉梢的傷疤,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暗衛首領走在他身側,低聲道:「三公子,再走三十里,就到咱們的營地了。四公子和五公子在那兒等著您。」
蕭錦瑜點點頭,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終於看到了大周的營帳。
蕭錦璋和蕭錦川站在營門口,已經等了整整一夜。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從晨霧中走出來,蕭錦璋眼眶一熱,拔腿就沖了上去。
「三哥!」
他一把抱住蕭錦瑜,抱得死緊,聲音都變了調。蕭錦川也跑過來,兄弟三人緊緊抱在一起。
蕭錦璋鬆開手,退後一步,這才看清蕭錦瑜的臉。那道傷疤,從右下顎斜斜貫穿而上,越過鼻樑,直抵左眉梢,將原本與他一模一樣的臉生生撕開。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蕭錦瑜看出他的情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沒事了,都過去了。以後你比我英俊,不高興呀?」
蕭錦璋鼻子一酸,嘴上卻不饒人:「誰要比你英俊了?回去娘看到你這張臉,還不知道多心疼呢!」
蕭錦瑜笑了笑,沒說話。蕭錦川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哥哥鬥嘴,眼眶也紅了,卻笑著道:「三哥,回來就好。」
蕭錦瑜點點頭,目光越過他們,看向遠處連綿的營帳,看向京城的方向。那裡有他的家,有他的親人,有他日思夜想的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