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雲澈站在她對面，只是盯著她，足足過了三秒。
「我要離開了。」
上官月不意外的點點頭，「意料之中。」
雲澈不敢再靠近她，語氣似乎是開玩笑，又好像在隱隱期盼著什麼，「就這四個字？你不假意挽留我一下嗎？」
雲澈很聰明，聰明到他知道自己即將恢復記憶，聰明到他知道他不是上官月眼中那個乾淨的人。
他已經大概猜到了自己的身世，他心中的惡魔在翻湧。
他連一句『無論我變成什麼樣，我都會喜歡你。』都無法保證。
因為真實的他，或許真的是個惡人，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傷害上官月。
只有離開才是對她最大的保護，或許還能保持雲澈在她心中的樣子。
上官月輕笑，看著雲澈的眼睛，「雲澈，我還是那句話，你有你自己要做的事，你不是我的附屬品，你有你自己的人生。」
「我的人生？」雲澈苦笑，「可我沒有選擇。」
現在的他，只不過是遺忘骯髒過往，自以為純淨善良的樣子罷了。
「可是你失憶了，你選擇當雲澈，不是嗎？這就是你的底色，是你最初的樣子。」
上官月本不該說這些，可他從雲澈變成那個冰冷的人，她不敢想他經歷了什麼，心忍不住的犯疼。
她不是天真的傻子，她不會幻想著要拯救他，只做雲澈就好。
他所經歷的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年年歲歲，這些東西或好或壞，才形成了他這個人。
她不覺得自己能強大到讓他放下過往，只做無憂無慮的雲澈，這就是否認了他的人生。
而且她也不想這麼做，雲澈恢復記憶罷了，別整上自我感動那一套，他就該是原來的樣子。
好好道別，是他們最體面的結局。
「嗯，」雲澈點點頭，故作輕鬆，「我記住了，如果我很壞，我盡力勸自己善良。」
上官月也笑了，「別勉強自己，你已經很累了。」
兩人一站一坐，明明沒有離別的話語，可其中的克制和不舍，那些假裝的釋懷，都在不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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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明天離開，今晚，就當道別吧。」
雲澈笑的好看，目光還是上官月最熟悉的熾熱，是她最心動的樣子。
上官月起身，「嗯，祝你平安。」
雲澈往窗戶走去，上官月失笑，眼睛已經紅了，「走門啊，這麼喜歡爬？」
雲澈控制住聲音中的不舍，可微紅的眼眶早就出賣了他，「好。」
他轉身，朝著房門走去。
上官月站在一旁，看著他打開門的背影，才任由眼淚滑落……
然而，關燈聲響，房間突然一黑，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雲澈轉身朝她走來，將女孩抱了個滿懷。
「上官月，」男人的聲音微顫，帶著哽咽，「萬一以後我真欺負你了，不要對我手軟，好嗎？」
「嗯。」溫熱的淚划過臉頰，浸濕男人胸前的衣襟。
「無論我以後變成什麼樣，雲澈只屬於你。」
「嗯。」
「睡覺記得鎖門，遇事不要心軟，任務盡力而為……」
他把她所有的事都囑託了一遍，大大小小、點點滴滴。
「嗯。」
上官月眼淚根本止不住，黑暗成了兩人的保護色，好像只要看不見，這就是一場普通的告別。
「你就沒有話要跟我說嗎？」雲澈閉著眼，淚滴滑落，最後一次將她抱緊。
上官月雙手微抬，輕輕回抱他，聲音克制而溫柔。
「謝謝你，沒有不告而別，我們各自安好。」
雲澈，你是自己的烏托邦，也是我的烏托邦。
希望你無憂無慮的這段時光，能成為你黑暗生命的一盞燈，就算只是照亮一方角落，也是我存在過的證明。
……
第二天，驚雲小隊早起吃早餐時，雲澈就不在了。
「他離開了。」上官月表情沒什麼變化，跟眾人簡單解釋了一下。
「那個，隊長，我們這幾天有什麼任務嗎，」詩染看向周諾塵，「總呆在家裡也挺無聊的。」
周諾塵敲了敲詩染的頭，你還叫上隊長了，我們倆昨天才認識嗎。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大家都能看出來上官月心情不太好，所以找點事做別悶在家裡。
「有幾個出基地的任務，不過不遠，當天就能回來，你們覺得哪個合適直接接就行，定好時間我們一起出發。」
「還有異能者互換合作已經生效，最近東區在找合適崗位的異能者，準備從下周開始，每周三次前往西區工作，也是當天回。」
「那我們去接點任務吧，好久沒見喪屍老友了。」葉書瑤蠢蠢欲動。
「看鬼片嚇成那個樣子，看喪屍倒是激動了，行，你們是真愛。」顧銘由衷的祝福。
葉書瑤懶得搭理他，挽著上官月的手，「上官姐姐，你想做哪個任務呀？」
上官月笑的溫柔，「我兩個都做吧，那個合作挺好的，有水系異能者的崗位嗎？」
明眼人都看出來，上官月不想休息。
詩染朝周諾塵眨眨眼：沒有也得有！
男人輕笑，「有，西區最缺的就是水系異能者，按照你的能力，酬勞會非常豐厚。」
「但畢竟是合約初期，我們對西區的情況不了解，派去的異能者中央會派幾個軍人跟隨保護，不管怎麼樣安全問題也要重視。」
「那我和瑤瑤陪你去吧，西區沒好人。」
這種單人任務，詩染不放心讓上官月一個人去。
雲崢文件看到一半，打了個噴嚏。
「好。」
上官月笑著應道，兩個女孩一左一右和她靠在一起，好像也沒那麼不開心了。
……
江珩猛的從床上坐起，醉酒的頭疼讓他緩了一會。
房間只有他一個人，安靜的好像從沒有人來過。
瘋狂的記憶襲入腦海，昨晚的一切都在他的每一條神經上跳動。
溫妍親了他，而他……做了他此生最越界的事。
不是不小心，不是像莊園時的意外，而是，瘋狂的索取。
女孩輕喘甜膩的呼吸仿佛猶在耳畔，他們氣息交織，吻的難捨難分。
她明明要走，他卻失控的強求，不知道抱著她親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