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知關掉花灑,伸手去夠架子上的浴巾。
浴室里霧氣氤氳,鏡子上蒙了一層白茫茫的水汽。
她眯著眼睛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在架子上摸到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織物。
米白色,手感柔軟厚實,大小嘛,她抖開看了一眼,感覺比正常的浴巾小了一圈。
「學姐家的浴巾怎麼這么小……」她嘟囔了一聲。
但浴室里就這一塊像浴巾的東西,她也沒多想,拿起來就往身上裹。
一裹才發現不對勁,這個觸感好像不太對。
比浴巾更軟更滑,還毛茸茸的,裹在身上輕飄飄的。
霍知知低頭湊近了看,好像是羊絨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
「學姐家的浴巾也太高級了吧……」
只是……好小啊。
霍知知低頭看了看,這塊「浴巾」裹在上半身,下擺只堪堪遮到屁股下方,兩條腿幾乎全露在外面。
她試著往下拽了拽,上面又露得太多。
往上提了提,下面又遮不住了。
霍知知站在浴室里,一隻手拽著上面,一隻手拽著下面,整個人窘得不行。
這塊「浴巾」的邊緣還有一圈流蘇,流蘇蹭在她腿上,痒痒的。
「這也太不實用了……」她小聲抱怨了一句,踮著腳在架子上又摸了一遍,想找找有沒有更大的。
可惜沒有,架子上就這一塊。
算了,反正現在就她一個人,擦乾淨之後換衣服就好了。
墨瑤給她的T恤是白色的,面料柔軟得不像話,摸在手裡就知道不便宜。
霍知知把T恤抖開,在身上比了比,衣擺直接垂到了大腿中部,完全可以當睡裙穿。
她拿起自己原來的內衣,淺粉色的。
雖然穿了一天,但天氣不熱,沒出什麼汗,再穿一天應該沒問題。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換下來的小褲褲。
不行。
這個必須換。
雖然不髒,但她沒法接受。
(真的真的不髒!這是習慣問題!)
霍知知咬著嘴唇,站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
要不……要不把換下來的洗了,用吹風機吹乾再穿?可是她不知道吹風機在哪。
「知知。」墨瑤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來,悶悶的。
「啊?學姐怎麼了?」霍知知下意識地往門後退了一步,拽著「浴巾」的手收得更緊了。
「我給你拿了個東西,開一下門。」
霍知知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只裹著這塊短小的「浴巾」,兩條白生生的腿從下擺伸出來,光溜溜的,什麼遮擋都沒有。
這個樣子怎麼能開門?
「學姐你等一下!我、我還沒穿好……」
「就放個東西,很快的。」
門把手轉動了一下。
霍知知瞳孔地震,她剛才忘記鎖門了!
「等等……等等!」
門已經被推開了。
墨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疊好的白色小方塊,穿著深色家居服,紅色長髮鬆散地披在肩上。
她的目光落在霍知知身上,動作頓了一下。
浴室里的霧氣還沒散盡。
霍知知站在洗手台旁邊,身上只裹著一塊米白色的織物。
下方邊緣的流蘇貼在她腿上,隨著她緊張的呼吸微微晃動。
準確地說,這是她的羊絨蓋毯。
霍知知一隻手死死拽著胸口,另一隻手拼命把毯子下擺往下拉,但拉下去上面又露得更多,整個人手忙腳亂,臉漲得通紅。
「學姐你別看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膝蓋窩撞到馬桶邊緣,整個人晃了一下。
拽著胸口的那隻手本能地鬆開來扶牆,毯子上沿立刻往下滑了一截。
她趕緊又捂住,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墨瑤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那條白色方塊,表情看起來非常平靜,實則內心驚濤駭浪。
她的小兔子站在霧氣里,渾身都在發抖,皮膚泛著剛洗完澡的粉色,眼裡帶著一層朦朧的水霧。
好想走過去,把那條毯子扯下來。
「學姐你出去!求你了!」
霍知知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墨瑤深吸了一口氣。
「你緊張什麼?」她把東西放在洗手台旁邊的架子上,語氣淡淡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們都是女孩子,有什麼好害羞的?」
「可,可是……」
「而且你有的我也有。」墨瑤的目光從霍知知臉上掃過,然後往下移,又移回來,「你怕什麼?」
她的視線在霍知知大腿的位置停留了不到一秒。
毯子太短了。
短到只要霍知知稍微彎一下腰,就什麼都遮不住。
霍知知愣了一下,然後她反應過來墨瑤剛才看了哪裡。
「學姐!!!」
霍知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快出去,求你了!」
「好,我出去。」墨瑤轉身往門口走,腳步不緊不慢的,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
「記得換新的,舊的你放在……」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對了,知知。」
「又怎麼啦?」霍知知真的要哭了。
「你身上裹的那個,」墨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我平時泡完澡披的毯子,上面還有我名字的縮寫。浴巾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
然後她走出浴室,順手帶上了門。
門外還傳來墨瑤走遠的聲音:「毯子你不用管,放在那就行了,下次別用錯了。」
霍知知站在原地,整個人石化了。
毯子?
她打開柜子,那裡端端正正地掛著一塊寬大的白色浴巾,又大又厚,足夠把她整個人裹兩圈。
霍知知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把臉埋進手掌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用了學姐的毛毯被學姐發現,還以為是浴巾,這種社死程度堪比出去一趟回來發現老媽收拾了你的臥室還把枕頭下面的玩具洗了個乾淨。
她滿臉通紅地把那條毯子的邊緣拿起來,發現邊上一角果然繡著兩個小小的字母:M.Y.
墨瑤。
霍知知盯著那兩個字母看了三秒鐘,然後默默地把身體擦乾,毯子疊好放到架子上。
對不起毯子先生,把你當成浴巾真是該死。
太丟人了!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這條毛毯了!
霍知知憤憤地拿起架子上的白色方塊,展開看了看。
純棉的,款式簡潔,腰圍確實是彈性的,標籤上寫著「均碼」。
面料摸起來特別舒服,比她自己買的好得多。
她翻來覆去看了看,雖說是均碼,但版型很好,不是那種隨便湊合的備用款。
標籤上的品牌她認識,是個不便宜的牌子。
學姐連備用的都買這麼好的嗎?!
十幾分鐘後。
霍知知已經換好了衣服,她站在浴室里,手裡捏著剛洗乾淨的小褲褲,陷入了人生中一個非常尷尬的困境。
怎麼晾乾?
她環顧四周,浴室里沒有晾衣杆,她也不知道吹風機在哪,而且好像用吹風機要吹好久。
窗台上倒是能放,但外面下著暴雨,不可能晾乾衣服。
拿到客房去晾?
不行,萬一明天學姐進客房看到了怎麼辦。
霍知知低頭看著手裡那團擰得皺巴巴的淺粉色布料,上面印著幾隻小小的兔子圖案,是她最喜歡的款式。
此刻這幾隻兔子正無辜地沖她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經快把嘴唇咬破了。
在別人家裡晾NK這種事,怎麼想都覺得好羞恥。
她在浴室里轉了兩圈,最後認命地深吸一口氣,把布料藏在手心,拉開浴室門探出半個身子。
「學姐?」
墨瑤正從主臥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洗衣籃,裡面裝著幾件家居服。
她看到霍知知從浴室門縫裡探出腦袋的樣子,臉不知道是被熱氣蒸的還是怎麼的,紅撲撲的。
「怎麼了?」
「那個……」霍知知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飄忽不定地看著走廊的牆壁。
「我,我洗了個東西……不知道晾在哪裡……」
墨瑤的目光落在霍知知緊握的拳頭上,那隻小手攥得死緊,指縫間露出一小截淺粉色的布料邊緣。
「內褲?」
墨瑤問得很直接。
霍知知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總得晾吧?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嗯……」
墨瑤看著她那副羞得快冒煙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愉悅感。
爽了。
這種機會怎麼可能放過,這可是能接觸到小兔子貼身衣服的機會,必須親口……不不不,親手幫她。
她放下洗衣籃直接伸出手:
「給我,我幫你晾。」
「誒,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