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知站在浴室門口，手心裡攥著那團淺粉色的布料，指尖都在發燙。
墨瑤的手伸在她面前，修長白皙，掌心朝上，姿態從容得像在要一張紙巾。
「給我，我幫你晾。」
霍知知的臉已經紅透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咬著下唇，眼神里寫滿了掙扎。
給，太羞恥了。
不給，又顯得自己太矯情。
而且學姐說得對，她不知道晾衣架開關在哪，衣服總不能一直濕著啊。
學姐的表情也那麼坦然，好像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霍知知在心裡天人交戰了五秒鐘，最後認命地閉上眼睛，把手心裡的那團布料往墨瑤手裡一塞，動作快得像在丟一顆手榴彈。
「謝，謝謝學姐……」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墨瑤接過那團布料，手指觸到的瞬間感受到了微微的濕意和洗衣液的滑膩。
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
展開了。
霍知知的瞳孔驟然放大。
ber？你禮貌嗎？
墨瑤兩隻手捏著兩端，把它完全展開在眼前。
淺粉色的純棉布料上印著幾隻小白兔的圖案，抱著胡蘿蔔，排成一排。
邊緣還有一圈小小的蕾絲花邊，是那種少女感十足的款式。
「學姐！學姐你別……」
「好可愛。」墨瑤的聲音平穩而真誠，她甚至還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也印著一隻小兔子，正在啃草。
她抬起頭，紅色的眼眸對上霍知知紫色的眼睛，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這是你自己挑的？」
霍知知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已經靈魂出竅了，走了有一會了。
那是她最喜歡的款式，穿了快一年都沒被任何人看到過。
此刻它正被學姐雙手展開，像鑑賞藝術品一樣仔細端詳。
那隻吃草的的兔子正對著學姐的臉，畫面荒誕到讓她想當場去世。
「我……我……」霍知知的聲音在發抖，「學姐你別看了……」
「為什麼不能看？」墨瑤歪了歪頭，表情無辜而坦然，「真的很可愛，很適合你。」
適合什麼？適合讓你看嗎？
霍知知伸手想去搶回來，但墨瑤已經疊好了，動作自然地放進了洗衣籃里，然後拎起洗衣籃往走廊盡頭走去。
「烘乾機在一樓洗衣房，烘好了我給你拿上去。」墨瑤頭也不回地說。
「你先去客廳等我，擦擦你的頭髮，一會兒我給你吹。」
霍知知站在原地，看著墨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她決定從今天開始討厭兔子。
墨瑤走進洗衣房，把洗衣籃放在烘乾機旁邊。
她沒有急著先放進去，而是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指尖摩挲過柔軟的棉質布料，那些小兔子的圖案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墨瑤的拇指輕輕按在其中一隻兔子的臉上，那是布料最中心的位置，也是穿在身上的時候最貼身的地方。
她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瞬。
然後她把內褲翻到內側，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布料。
洗衣液的香味，混著一點點屬於霍知知的氣息。
很淡，淡到幾乎聞不出來，但墨瑤聞到了。
好香，好軟……
她閉上眼睛，臉頰貼在上面上，布料冰涼柔軟，像霍知知本人一樣。
「知知。」她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在空曠的洗衣房裡迴蕩，帶著一種壓抑的溫柔。
墨瑤深吸一口氣，把洗衣籃里的衣服一件件放進烘乾機，設定了最輕柔的模式。
至於她手上這個…說實話，她想私藏起來，放進盒子裡當傳家寶，不過知知可能會生氣吧。
她想了一下，拿出手機，對著手上的布料就拍了下去，拍了好幾張不同角度的。
存進那個收藏夾。不，新建一個私密的。
墨瑤回到客廳的時候，霍知知已經把自己縮在沙發角落裡了。
她抱著那個抱枕，銀白色的長髮還是濕的，披散在肩膀上，白色T恤的肩膀部分濕了一小片。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的羞恥。
「學姐……」
「頭髮還濕著，怎麼不先擦乾？」墨瑤把購物袋放在茶几旁邊，走到霍知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我沒找到毛巾……」霍知知小聲說。
墨瑤嘆了口氣，從柜子里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源，然後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沙發邊緣：「坐過來，我幫你吹。」
「不用了學姐，我自己來就……」
「坐過來。」
霍知知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從沙發角落裡挪了出來，坐到墨瑤面前的沙發邊緣上。
墨瑤站在她身後，按開吹風機的開關。
溫熱的風吹在霍知知的頭髮上，墨瑤的手指插入她的髮絲間，動作輕柔地梳理著。
霍知知一開始還繃著身體，但墨瑤的手法實在太舒服了。
指尖輕輕按摩著她的頭皮，吹風機的溫度也剛剛好，不燙不涼。
她慢慢地放鬆下來，肩膀垂下去，腦袋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
墨瑤低頭看著她。
霍知知閉著眼睛，睫毛又長又密，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平穩，好像一隻被順毛的小貓，乖得不像話。
視線繼續往下移。
白色T恤在吹風機的熱風中微微飄動，面料確實有點透。但她是故意挑的這件。
在客廳暖黃色燈光的映照下，T恤裡面淺粉色的輪廓清晰可見。
細細的肩帶，蕾絲的邊緣，還有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雖然弧度不大，但確實有。
墨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吹頭髮。
「知知。」
「嗯？」霍知知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眼睛都沒睜開。
「你平時用什麼牌子的洗面奶？」
「唔……就是超市買的那個，很便宜的。」霍知知的聲音帶著困意，「學姐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墨瑤的手指穿過她耳後的髮絲，「我給你買了新的護膚品，還沒到。你明天早上先用我的。」
霍知知睜開眼睛，轉過頭想說什麼，但墨瑤把她的腦袋輕輕掰回去：「別動，還沒吹乾。」
「學姐你不用給我買東西的……」霍知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我已經很麻煩你了。」
「不麻煩。」墨瑤的語氣平淡，「本來我也要買新的，順便帶著你的那份而已。」
此乃謊言。
她今天下午趁霍知知洗澡的時候，在手機上下了單，讓人明天一早就送過來，她給五倍的加急費。
洗面奶，水乳，面霜，身體乳，全是她根據霍知知的膚質挑的，價格比她平時自己用的還貴。
但霍知知不需要知道這些。
「對了。」墨瑤關掉吹風機，用手指幫霍知知把頭髮梳理整齊，「你換下來的衣服放在哪了？」
「在浴室里……」
「一會兒給我，我一起洗了烘乾。明天你想穿自己的還是我的都可以。」
「學姐，真的不用……」
「知知。」墨瑤繞到沙發前面，彎下腰，雙手撐在霍知知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中間。
聲音溫柔但不容反駁，「你住在我這裡，就聽我的，知道了嗎？」
霍知知被她圈在沙發里，鼻尖縈繞著墨瑤身上清冷的香氣，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點頭。
墨瑤滿意地直起身，把吹風機收好，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你的東西我讓人送過來了，明天上午到。」
「什麼東西？」
「換洗的衣服，還有睡衣」墨瑤一項一項地數著，「一些零食和水果，你看看還缺什麼，我讓人補。」
霍知知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擺手：「學姐你不用買這麼多東西的，我就住幾天……」
「都是用得上的。」墨瑤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你以後來住也能用。」
「學……學姐你這麼破費，我真的很不好意思……」霍知知很扭捏地看著墨瑤。
「沒多少錢，而且，我喜歡給你買東西。」
墨瑤站起身，很自然地拉起霍知知的手腕，「走吧，帶你看看客房。」
她乖乖地跟著墨瑤站起來，手腕被墨瑤握著的地方傳來溫熱的觸感，讓她莫名覺得安心。
客房在二樓走廊的盡頭，就在墨瑤主臥的隔壁。
墨瑤推開門，按亮了燈。霍知知站在門口，紫色的眼睛微微睜大。
房間比她想像中大得多，比她宿舍的四人間還大。
牆壁是淺米色的，窗簾是雙層的，顏色是溫柔的奶白色。
床上鋪著淺紫色的床單和被套，床頭柜上放著一盞兔子形狀的小夜燈。
「好漂亮啊……」霍知知喃喃地說。
墨瑤靠在門框上，看著霍知知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
霍知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床單，面料柔軟得像雲朵，指尖陷進去就不想拔出來。
她轉過身，紫色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學姐，你真的讓我住這麼好的房間？」
「換作別人我可能會收費。」墨瑤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不過嘛……知知已經給過報酬了。」